而公孙谷主你,是个聪明人。
是选择继续做个朝不保夕,处处受中原武林排挤的绝情谷主,还是选择成为我大元朝廷的座上宾,手握权柄,呼风唤雨……我想,谷主心中,应该有数了吧?”
公孙止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他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份任命书,仿佛要把它看穿。
怒火,憋屈,被利用的不甘……在这一刻,都被那份任命书所代表的无上权势与荣耀,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那份沉甸甸的任命书捧在了手里,仿佛捧着自己的未来。
半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是谄媚而恭敬的笑容。
“郡主深谋远虑,智计无双,公孙……心服口服!”
他郑重地将任命书收入怀中,对着赵敏深深一揖到底。
“从今往后,但凭郡主吩咐,公孙止万死不辞!”
赵敏满意地笑了。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很好。
喝茶吧,公孙供奉。”
“供奉”二字,如同天籁之音,让公孙止那颗因权力而躁动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他连忙躬身应是,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杯尚且温热的香茗,一饮而尽,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赵敏将他的转变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语气依旧平淡如水。
“既然已是我朝供奉,便该为朝廷分忧了。”
她放下茶杯,话锋一转,原本还算缓和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公孙供奉,我问你,你这情花之毒,可有解法?”
公孙止一怔,随即傲然道:“郡主说笑了。
我绝情谷的情花,乃天下独一无二的奇毒,以情为引,深入神魂,除非得到我谷中特制的绝情丹,否则,神仙难救!”
“哦?
深入神魂?”
赵敏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点,纤长的手指在光滑的石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的轻响。
“那若是……一个没有神魂的东西中了此毒,又会如何?”
公孙止皱起了眉头,不解其意:“郡主,此话何解?
凡是活物,皆有魂魄,哪怕草木亦有其精。若是死物,情花之刺根本无法入体。”
“我说的,既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
赵敏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仿佛透过这小小的别院,“我最近知道一种奇毒正在蔓延。
中者真气尽失,神智全丧,肌肤溃烂,化为只知噬咬活人的行尸。
我称之为‘行尸之毒’。
这些东西,力大无穷,不畏刀剑,除非斩下头颅,否则不死不灭。”
“行尸?”公孙止脸色微变,显然对此闻所未闻。
“不错。”
她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直刺公孙止的心底。
赵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直到看得公孙止心底发毛。
“口说无凭。”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有些东西,还是亲眼见了,印象才更深刻。”
话音刚落,她轻轻拍了拍手。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别院中回响,仿佛一道命令。
院子角落的阴影里,立刻走出了两名身形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蒙古武士。
他们一言不发,转身拉开了一扇通往地窖的沉重石门。
“哗啦……哐当……”
伴随着粗大锁链在地上拖曳的刺耳声响,一个巨大,由玄铁打造的囚笼,被两名武士合力从黑暗的地窖中缓缓拖了出来。
囚笼的栏杆比常人手臂还粗,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纸,显然是为了镇压里面的东西。
公孙止的目光瞬间被囚笼吸引,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囚笼之内,关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干瘦,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露出大片大片正在腐烂,脱落的灰色皮肉,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
它的双眼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浑浊乳白色,没有焦距,也没有任何神采,只有最原始,对血肉的渴望。
它的喉咙里发出着野兽般的低沉嘶吼,一刻不停地用自己的身体疯狂撞击着坚固的囚笼,发出“砰,砰”的闷响。黑色的粘液顺着它开裂的嘴角不断滴落,在地上留下一滩滩恶臭的痕迹。
一股浓烈至极,混合着死亡与腐烂的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别院,冲淡了原本清雅的茶香。
“这……这就是……‘行尸’?”
饶是公孙止一生与毒物为伴,见惯了各种奇诡之事,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能感觉到,这东西身上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却又充满了狂暴,毁灭性的力量。这完全超出了他对生命和毒物的认知范畴。
“不错。”
赵敏对那恶臭仿佛毫无所觉,她优雅地站起身,缓缓走到囚笼前,隔着栏杆,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头狂躁的怪物。
“它没有恐惧,没有痛楚,更重要的是……”赵敏转过头,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看着公孙止,“它没有爱恨,没有情,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的情感。它只是一具被毒素操控,行走的空壳。”
她伸出纤纤玉指,隔空点向那具行尸。
“公孙供奉,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素材’。”
赵敏的话音,如同冰冷的铁砧,重重敲击在公孙止的心上。
“素材”二字,让他不寒而栗。
似乎是为了更好地展示这件“素材”的特性,赵敏向后退了一步,对那两名蒙古武士中的一个,使了个眼色。
那武士会意,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矛,毫不犹豫地,隔着栏杆,猛地刺向囚笼中的行尸!
“噗嗤!”
锋利的矛尖轻易地刺穿了那具行尸肩头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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