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帅帐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赵敏这石破天惊的誓言给镇住了。
这已经不是一场赌博,这是将自己的性命。
前途,乃至整个汝阳王府的荣辱。
全都压在了这小小的襄阳城上!
帖木儿的脸上,倨傲之色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杂着震惊,算计与一丝隐秘快意的神情。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娇贵的郡主,竟然有如此魄力与狠劲。
这份军令状,他不能不接。接了,若是赵敏失败,汝阳王一脉将再无翻身之日,若是她侥幸成功,那也是他帖木儿逼出来的天大功劳。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稳赚不赔。
“好!”
帖木儿终于开口,大笑起来,“好一个黄金家族的明珠,果然有胆色!
这军令状,我便替王庭接下了!
我就在这里,亲眼看着,郡主是如何在三个月内,拿下这座让无数勇士折戟的坚城!”
帖木儿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走的时候,脸上带着胜利者才有的,恰到好处的矜持笑容,对着赵敏微微躬身,又说了一句:“那么,本使就在大营之中,静候郡主的捷报了。”
那姿态,仿佛他不是来问罪的使者,而是一位宽宏大量的长辈,在鼓励一个前途无量的后进。
帅帐的帘子,在他身后缓缓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与声音。
帐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看赵敏的脸,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他们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凝结,变得既冰冷又危险。
赵敏,依旧站在那里,背对着众人。
她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看不出任何异样。
一息。
两息
三息。
就在一名将领几乎要忍不住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赵敏动了。
没有预兆。
她骤然转身,那张美艳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半分在人前的冷静与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近乎扭曲的冰冷怒火。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在了那张代表着整个战局的巨大沙盘之上。
坚固的木制桌腿,在她灌注了深厚内力的猛踢之下,应声断裂。
整个沙盘,连同上面精心堆砌的襄阳城模型,代表着千军万马的旗帜,在一瞬间失去了平衡,轰然侧翻在地。
沙土,木屑,碎石,断裂的小旗……所有的一切,都混杂在一起,如同她此刻的心境一般,化作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郡主!”
玄冥二老与几位将领大惊失色,齐齐上前一步。
他们从未见过,那个永远智珠在握,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绍敏郡主,会如此失态。
赵敏却没有理会他们。
她看着地上的那片狼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燃烧着两簇冰冷的火焰。
她明白了。
她全都明白了。
帖木儿的到来,不是偶然。
王庭的问罪,也不是突发。
这一切,都是一场早已安排好的戏。
而这场戏的观众,是王庭里那些早就对父王心怀不满的宗亲政敌。
这场戏的主角,是她,敏敏特穆尔。
而这场戏的编剧,甚至默许者,却是她最敬爱的父王——汝阳王察罕特穆尔。
父王……
阿爹……
你把我卖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块万年寒冰,在她心中化开,让她浑身上下,都泛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为了平息王庭的怒火,为了保住汝阳王府在朝中的地位,为了给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一个交代,他……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推上了这个悬崖峭壁。
赢了,是汝阳王府教女有方,是他察罕特穆尔力挽狂澜。
输了,便是她敏敏特穆尔一人之过。
她自缚请罪,正好可以堵住所有人的嘴,成为那个平息众怒的,最完美的牺牲品。
好一招金蝉脱壳,好一招弃车保帅。
原来,在这盘名为“天下”的棋局上,自己终究也只是一枚……可以随时被舍弃的棋子。
第156章给黄蓉检查身体!(小副本)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襄阳城内,经过一夜的休整,昨日血战的痕迹已被初步清理,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血腥与草药的气息。
王猛在黄蓉的亲自陪同下,并未前往城头检视防务,而是走向了城中一处极为隐秘的所在。
那是一座看似毫不起眼的民居,但驻守在暗处的,却是丐帮最精锐的弟子,眼神锐利如鹰。
验明身份后,院内的一口枯井旁,两名弟子合力转动机关,一块厚重的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通往地下的黝黑洞口。一股混合着泥土与谷物芬芳的,阴凉的空气,从洞口扑面而来。
“进来吧!”
黄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当先提着一盏风灯,顺着湿滑的石阶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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