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重的枪身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化作一道乌黑的电光,带着撕裂空气的低沉呼啸声,朝着下方那片混乱的疯人潮中投射而去。
长枪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的捕捉极限。
只听得一连串皮肉被洞穿的沉闷声响,那杆长枪竟如串糖葫芦一般,精准地刺穿了四五个疯人的胸膛,余势不减地深深钉入了后方的泥地之中。
那些被洞穿的疯人,并未立刻死去。
他们的身体被长枪串联在一起,依旧徒劳地挥舞着四肢,发出无意义的嘶吼,鲜血顺着乌黑的枪杆汩汩流下。
王猛手臂一振,护腕上的锁链发出“哗啦”一声脆响,绷得笔直。
他低喝一声,脚下如同生了根,硬生生地凭借着臂力,将那串着数个疯人的长枪,连同大片的泥土,从河滩上向着哨塔下方拖拽回来。
就在这时,他的身旁,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将自己完全笼罩在宽大斗篷里的人,根本看不清身形与样貌。但从那即便被斗篷遮掩,也依然显得格外高大的轮廓来看,正是毒岛美香子。
她没有看王猛,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眸,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被拖拽到哨塔下方,还在不断扭动挣扎的几个“标本”。
她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与斗篷的朴素形成鲜明对比的手,白皙,纤长,毫无瑕疵,美得不像凡人,更像是一件由顶级匠人精心雕琢的玉器
对着下方那几个还在疯狂嘶咬,抓挠的疯人,五根修长的手指,开始缓缓地,一根一根地,向内收拢。
最终,轻轻地捏成了一个拳头。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然而,就在她拳头完全握紧的那一刻,哨塔下方,那几个原本还在剧烈挣扎,发出野兽般嘶吼的疯人,所有的动作,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们命运的咽喉,将他们体内那股狂躁的,混乱的驱动力彻底抽离。
他们的身体,就那样凝固在了前一刻的姿态上。
有的张着嘴,仿佛要噬咬空气;有的举着手,利爪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
他们脸上的表情,那份疯狂与对血肉的渴望,也一同被冻结,变成了一副副栩栩如生,却又充满了死寂的诡异面具。
整个哨塔上,除了风声与远处传来的厮杀声,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沉寂。
周围的人们,看着这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一幕,一个个都忘了呼吸,手中紧握的兵器,也变得有些不稳起来。
那死一样的沉寂,在哨塔上持续了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周围的镖师们,甚至忘记了自己正身处战场。他们的目光,在那几个姿态诡异的“雕塑”和那个笼罩在斗篷下的神秘身影之间来回移动。
恐惧,混杂着一种近乎敬畏的情绪,让他们握着刀柄的手心,都渗出了冷汗。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范畴。这不是点穴,更不是什么摄魂之术。这是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更为本源的力量。
终于,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掌,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然后收回到了斗篷的阴影之下。
毒岛美香子轻轻地摇了摇头,动作细微,却仿佛宣判了最终的结局。
随着她收回手,那几个被凝固的疯人,身体猛地一软,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筋络,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半分动静。
“没救了。”
毒岛美香子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病毒已经入侵到了大脑,根本没有救活的可能。”
她微微侧过头,兜帽的阴影转向了王猛的方向。
“确实是狂犬病,但却是一种变异后的毒株,传染性变强,致死率却变低了,能够大大的激发身体的活性,对于神经中枢有着毁灭性的打击,会让人患者处于精神疯狂的状态,并且因为毒株的破坏,感官得到了大幅度的增强”
王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变异毒株,这个词汇,在这个时代,恐怕只有他能听懂其中蕴含的恐怖意味。
毒岛美香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用那清冷的语调补充道:“要是中毒不深,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那么说不定还可以通过换血进行抢救。
现在,他们从里到外都烂透了,无论如何也救不活了。”
她的话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隐藏在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令人不安的弧度。
“不过……”
随着这个转折词的吐出,她那只刚刚收回到斗篷里的手,再一次伸了出来。
五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缓缓张开,然后……再一次地,捏紧成拳。
这一次的动作,比之前要慢上许多,也仿佛用上了更多的力气。
哨塔之下,那几具本已瘫软如烂泥的尸体,忽然开始发出了“咯咯吱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那是骨骼在强行扭转,关节被硬生生错位的声音。
在周围镖师们那几近崩溃的目光注视下,那几个“死人”,竟以一种违背了所有人体构造学原理的,极度扭曲的姿态,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杆还串在他们胸膛上的沉重长枪,此刻对他们而言,仿佛成了一件无足轻重的装饰品。
他们的身体被洞穿,内脏早已破损,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行动。
“可以废物利用,用来以毒攻毒!”
第154章黄帮主,好久不见!
天色,正处于亮与未亮之间最微妙的时刻。
东方的天际线,隐隐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病态的鱼肚白。
然而,这微弱的光亮,非但没能驱散黑暗,反而催生出了一层浓重的晨雾。
乳白色的浓雾如同厚重的棉被,紧紧地贴着冰冷的河面,将两岸的景物都吞噬得一干二净,能见度不足数米。
这,是最好的掩护。
一个个模糊的黑影,就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如同鬼魅般从北岸的芦苇荡里滑出。
他们趴在简陋的木筏和鼓胀的羊皮筏子上,用手代替了船桨,小心翼翼地拨动着水流。
冰冷刺骨的河水,无声地漫过他们的手背,寒气让他们裸露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牙关下意识地打着颤,却依旧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音。
他们就像是无数从冥河中浮起的亡魂,沉默地,坚定地,朝着南岸那个模糊的方向漂去。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浓雾之下,究竟隐藏了多少这样的渡河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