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瞬间就想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城里贴满了告示,要求所有被疯人抓伤,或是出现类似症状的人,立刻到西城大营的隔离区报到。
可对这些自作聪明的人而言,那被军队重重封锁的地方,与死亡无异!
求生的本能,会驱使他们去寻找任何一丝可能的希望!
于是,这些被感染的人,没有去军营,而是偷偷地来到了城中这些平日里为人看病的民间医馆,找到了这些医馆大夫,妄图寻求一线生机!
结果,不仅他们自己没能得救,反而将这里,变成了一个最可怕,最集中的瘟疫巢穴!
那些个可怜的大夫,恐怕早已成了第一批牺牲品!
眼看着更多的疯人从医馆里摇摇晃晃地冲出来,将他们四人团团围住,郭芙和武氏兄弟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只能靠着黄蓉才勉强站立。
黄蓉一手将三个已经开始因为伤口剧痛而瑟瑟发抖的晚辈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死死地护住了自己那尚未完全显怀的小腹。
幸运的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铁锤般有力地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从街口的方向急速传来!
是那队士兵!
他们没有丝毫慌乱,为首的校尉一眼便看清了场中的局势,没有半分犹豫,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暴喝:“结阵!推进!杀!”
“喝!”
应答之声整齐划一!
只见这队约莫二十人的军士瞬间变阵,最前排的七八人将手中一人多高,足以遮蔽全身的厚重铁盾猛地顿在地上!
“砰”
的一声巨响,铁盾边缘紧密相扣,瞬间就在黄蓉等人身前,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矮墙!
紧接着,第二排的士兵将手中长长的,前端带有锋利倒钩的钩镰枪,从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中,精准地伸了出去,组成了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丛林!
他们的身上,不仅有制式的甲胄,手臂和脖颈这些关键部位,还额外加装了厚实的皮甲护臂与护颈。
显然,在经历了数日的瘟疫肆虐后,襄阳守军已经总结出了一套专门应对这些疯人的血腥经验!
那些疯狂的居民,只凭着最原始的本能往前猛冲。
他们的利爪与牙齿,狠狠地撞上,抓挠,撕咬在那冰冷的铁盾之上,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却只能在粗糙的铁面上留下一道道徒劳的惨白划痕。
而迎接他们的。
是从盾牌缝隙间闪电般刺出的冰冷枪尖!
“噗嗤!”
一名士兵手中的钩镰枪,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刺穿了一个疯人的胸膛。
那疯人毫无痛觉地继续前扑。
可士兵手腕一抖,枪头的倒钩死死地卡住了对方的肋骨,让他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旁边的战友见状,立刻从另一个角度补上一枪,直接贯穿了那疯人的头颅!
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冷酷而高效的屠宰。
军士们结成的盾阵,如同一台缓慢移动的绞肉机,步步为营,沉稳地向前推进。
疯人们的攻击完全无法突破盾牌的防御,而他们自己,却不断地被从缝隙中刺出的长枪,或刺穿,或勾倒在地。
一旦有人被勾倒,立刻就会有数杆长枪从不同角度同时刺下,瞬间了结其性命,绝不给其任何起身再战的机会。
整个过程中,军士们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只有校尉冰冷的命令,和长枪入肉时那沉闷的声响。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工夫,从医馆里冲出来的十几名疯人,便已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而整队军士,除了几个人的盾牌上多了几道抓痕外,竟是无一人受伤!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压抑的街道上弥漫开来。
黄蓉看着眼前这残酷而利落的一幕,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半分。
可当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三个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手臂上红斑愈发刺眼的晚辈身上时。
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外部的敌人被清除了。
可真正致命的意外却发生了。
城防指挥所内,刺鼻的草药味与压抑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郭芙和武氏兄弟已经被安置在偏室的软榻上,三人都在发着高烧,嘴里说着胡话,手臂上那圈丑陋的红斑,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愈发狰狞。
几名城中最好的大夫围在他们身边,却是束手无策,只能一遍遍地用烈酒擦拭伤口,希望能减缓那毒素的蔓延。
主厅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郭靖看着偏室里自己女儿痛苦的模样,两天两夜未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女儿手臂上的红斑,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蓉儿!”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这毒,必有解法。”
黄蓉脸色苍白地坐在一旁,一手抚着小腹,一手轻轻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她刚用内力为三个孩子暂时压制了毒性,此刻也是心力交瘁:“蒙古人驱使疯狼攻城,手段如此歹毒,未必会留下解药。”
“不,一定有。”
郭靖霍然转身,他那高大的身躯在烛火的映照下,投下了一道决绝的影子,“那些疯狼,不攻击蒙古人自己,就说明他们必然有规避或是破解之法!
这法子,就是解药!”
黄蓉心中一凛,抬起头:“靖哥哥,你想做什么?”
郭靖的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夜,我亲带人自去一趟蒙古大营!”
“不行!”
黄蓉几乎是尖叫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腹中都传来一阵隐痛。
她顾不上这些,几步冲到郭靖面前,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你疯了?
你是襄阳的主帅!
万军之胆!
你怎么能以身犯险?”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