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攻击着每一个试图靠近他的昔日袍泽。
黄蓉已经调集了城中所有的大夫,用了无数的方子,却都束手无策。
任何汤药,都无法阻止病患滑向最终的癫狂。
如今,西城大营已经彻底沦为人间地狱,而这股阴影,正在不可遏制地,向着城内蔓延。
城门可以挡住蒙古人的千军万马,但这无形的瘟疫,又要如何抵挡?
郭靖缓缓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粮食到了,可若是人都疯了。
都死了!
守着这满城粮草,又有什么用?
这一切,都要从七日之前说起。
那一日,蒙古人震天的战鼓再一次擂响。
初时,城头的守军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又一次寻常的攻城试探。
箭矢如蝗,滚石如雨,金铁交鸣之声与震天的喊杀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襄阳城早已习惯的,残酷的日常。
郭靖亲自坐镇城头,指挥若定,一波又一波的攻势,都被宋军顽强地打了回去。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局开始透出一股诡异现象。
在那些蜂拥而上的蒙古步卒阵中,逐渐出现了一些矮小的,毛茸茸的,行动快得异乎寻常的身影。
起初,在混乱的战场上,它们并不起眼。
但很快,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行动也越来越扎眼。
那是一批批的野狼!
郭靖身经百战,见过的奇人异士,珍禽猛兽不计其数,蒙古人驱使狼群作战,也并非什么闻所未闻的奇事。
但眼前的这些狼,不对劲!
它们的身形并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显得瘦骨嶙峋,皮毛杂乱,根本不像精心驯养的战兽。
可它们的速度,却快得如同一道道灰色的闪电,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最让人心悸的,是它们那一双双眼睛,没有半点兽性的狡黠与冷静,只有一片被血色浸染的,毫无理智的疯狂!
更可怕的事情,在下一刻发生了。
他清晰地看到,那些疯狼在战场上,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为它们指引目标。
它们会灵巧地绕开每一个蒙古士兵,对那些挥舞着弯刀的友军没有丝毫攻击性,却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不顾一切地,疯狂地扑向每一个身穿大宋军服的士兵,在咬中以后,便立刻松口不顾一切的扑向下一个大宋的士兵。
后来它们不是在作战,它们是在……传播!
那一战,宋军虽然最终再次守住了城墙,却付出了比以往惨重得多的代价。
数以百计的士兵,身上都留下了那些疯狼的抓痕与咬伤。
当时,所有人都只将这当成是蒙古人新训练出的恶毒战兽,虽有伤亡,却并未引起足够的警惕。
伤兵们被抬下城墙,由军中郎中进行常规的包扎处理。
谁也没有想到,那一日被疯狼注入到他们体内的,并非是寻常的伤口,而是一个足以吞噬整座襄阳城的,正在悄然倒数的死亡时钟。
两天后,第一名被咬伤的士兵,开始发烧。
第三天,他身上的伤口开始浮现出诡异的红色斑点。
第四天,他疯了。
一场前所未有的噩梦,就此降临。
喧嚣的粮仓之外,是另一片死寂。
黄蓉安排好最后一批粮食的入库事宜,带着满身的疲惫从仓库中走了出来。
她那张素来智珠在握,从容淡雅的俏脸上,也难掩一丝深深的倦色与忧虑。
粮食的问题解决了,可另一座压在心头的大山,却愈发沉重,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娘……”
一声带着明显颤音的呼唤从身侧传来。
郭芙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半个身子几乎都躲在了母亲的影子里。
她原本明艳骄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片苍白,一双漂亮的杏眼惊恐地四下扫视着,仿佛空气中都潜伏着看不见的怪物。
在她身后,武敦儒和武修文兄弟二人,则是一左一右,将母女二人护在中间。
两个年轻人紧抿着嘴唇,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努力想做出沉稳可靠的样子,但他们那过分紧绷的肩膀和警惕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往日里热闹的街道,此刻却显得异常压抑。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偶尔有行人匆匆而过,也都用布巾蒙住了口鼻,彼此之间隔着老远,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与怀疑。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凝滞不祥的气息。
“呜!”
“啊!”
突然,从不远处一条小巷里。
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疯狂与痛苦的嘶吼!
郭芙吓得浑身一哆嗦,尖叫一声,整个人都死死地抱住了黄蓉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母亲的肉里。
“别怕!”
黄蓉反手用力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巷口处,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立刻冲了进去,紧接着便是一阵激烈的冲撞与压抑的闷哼声。
很快,士兵们抬着一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还在疯狂扭动挣扎的人冲了出来,那人身上,赫然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色斑点。
郭芙只看了一眼,便吓得扭过头去,再也不敢多看。
“芙儿!”
黄蓉看着女儿的样子,心中一痛,语气却依旧沉稳,“挺直腰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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