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孙元惊骇地扶住书桌,胖大的身躯剧烈地晃动着。
不等他想明白,书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个浑身是血,盔甲破碎的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见了鬼的,极致的恐惧。
“大……大人……完了!
全完了!”
“什么完了?
胡说八道!”
孙元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喝道:“城门口怎么样了?
那个王猛……抓住了吗?”
那亲兵的牙齿在疯狂地打颤,瞳孔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指着城门的方向,用一种近乎哭嚎的声音尖叫道:“没……没了……城墙……城门……都没了!”
“什么?”
孙元如遭雷击,一把推开那个已经语无伦次的亲兵,提着自己那身华贵的袍子,用一种与他肥胖身材完全不符的速度,疯了似的冲出了书房。
他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爬上了府内最高的望楼。
当他扶着栏杆,朝着城门方向望去时,他看到了此生此世,最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那堵他引以为傲的,坚不可摧的邓州城墙,此刻……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缺口!
那不是被攻城锤撞开的,也不是被火炮轰开的,那是一个……就像被什么无形的上古凶兽,活生生地从中间啃掉了一大块的,狰狞无比的伤口!
浓烟,尘土,火焰,混杂着无数士兵的残肢断臂,构成了一副地狱般的画卷。
而那扇本该矗立在那里的,重达万斤的城门,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孙元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脑海中所有的贪婪,野心,算计,都在看到那道缺口的瞬间,被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刺骨的恐惧给彻底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明白了。
这哪里是投名状!
这他妈的是一道催命符!
那个女人,从来就没想过他能成功,她只是想用他孙元的命,用这整座邓州府的兵力,去试探一下……那个被称作“王猛”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咯……咯咯……”
孙元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渗人的声响。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随着那座崩溃的城墙,被瞬间抽空了。
但很快!
跑!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烙在了他的脑子里!
什么投名状,什么蒙古郡主,什么下半生的荣华富贵……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座即将变成屠宰场的邓州城!
逃离那个一拳就能轰碎城墙的人形怪物!
他那瘫软的双腿,在求生欲的疯狂驱使下,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孙元手脚并用,甚至都顾不上去看一眼城门方向那愈发清晰的地狱景象,只是疯了一样,转身就朝着望楼的楼梯扑了下去。
“备马!备马!快!”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官威,只剩下濒死野兽般的嘶吼。
“大人……”
一名管家颤抖着上前,想要询问。
“滚开!”
孙元此刻已经彻底疯了,他一脚踹在那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身上,将他踹了个趔趄。
他看也不看府库里那些他敛了半辈子的金银珠宝。
他只认一个方向——后院的马厩!
那里有他花重金买来的,日行八百里的西域宝马,那里有他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通往城外乡下庄园的秘密地道!
他一边跑,一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身上那件湿透了的,累赘无比的官服。
车夫那张煞白的脸,在王猛平淡的声音中,才勉强找回了一丝属于活人的血色。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几乎是凭着本能,颤抖着扬起了马鞭。
两辆马车,就这样碾过满地的碎石与残骸,缓缓驶入了那道由王猛亲手“打开”的,狰狞的城门缺口。
城内,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应该在此处巡逻,叫卖,奔走的官兵与百姓,都早已消失无踪。
只有狼藉的街道和被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的摊位,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超乎想象的灾难。
长街笔直地向前延伸,两旁的屋舍门窗紧闭,像一双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在暗中窥伺。
这片死寂,比任何喊杀声都更让人心悸。就在马车驶入长街约莫百步之后,这片压抑的寂静,被一道尖锐的,撕裂空气的锐响打破了!
“咻!”
一支黑色的羽箭,如同毒蛇的獠牙,从街边一座酒楼的二楼窗口猛然射出,直取王猛的后心!
这是信号!
只一瞬间,整条长街仿佛都活了过来!
“咻咻咻咻咻!”
数不清的箭矢,从两侧屋顶,窗户,巷口,从所有能够藏人的角落,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般,铺天盖地地爆射而出!
箭矢之密,竟在瞬间遮蔽了天光,形成了一片由死亡构成的乌云,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呼啸,将王猛连同他身后的两辆马车,彻底笼罩在了其中!
这是汝阳王府最精锐的弓箭手部队,每一支箭都淬了剧毒,足以见血封喉!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一支重甲骑兵都瞬间射成白骨的箭雨,王猛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依旧迈着那不紧不慢的步子,向前走着。
就在那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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