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依刘师爷之计!”
“传令下去!
即刻起,关闭四门,全城戒严!
所有差役兵丁上城驻防!
各家各户,出人出钱,同心协力,共抗匪寇!”
孙元这一声令下,堂内的气氛彻底被点燃了。
那些地主乡绅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摩拳擦掌,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亢奋。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堂上的知府孙元,那双隐藏在官帽阴影下的眼睛里,闪过的不仅仅是阴狠,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深藏的窃喜。
刘申这个讼棍,当真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以防寇之名,行抗命之实”的计策,简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抗命”?
他孙元要抗的,又何止是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王猛的“命”!
他要抗的,是整个摇摇欲坠的南宋朝廷的命!
这些年,他明面上是邓州的父母官,暗地里,却早已和北方草原上的那些蒙古鞑子,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蒙古人的说客,不是第一次来邓州了。
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威逼,更有重利的诱惑。
事成之后,他孙元,便不再是这个偏远州府的小小知府,而是执掌一道,封王拜将!
这泼天的富贵,让他日夜心痒难耐,却始终苦于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缺一个借口。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封锁城池,集结私兵,将整个邓州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借口。
而现在,这个叫王猛的莽夫,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他这一封霸道绝伦的“催粮令”,恰好就成了孙元点燃反旗的、最完美的导火索!
至于,那些被煽动起来的乡绅富户?
在孙元眼中,他们不过是一群可以利用的、愚蠢的羔羊。
等他们出钱出人,帮自己巩固了城防,真正掌控了邓州之后,他们的粮食,他们的家产,乃至他们的项上人头,还不是任由自己予取予求?
到时候,再打开城门,恭迎北方的王师入主中原,自己便是这邓州地界上,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想到这里,孙元嘴角的笑容愈发狰狞。
他走下公堂,亲自拍着粮商张万贯那肥厚的肩膀,语气沉重而又激昂:“张员外,各位乡亲!
本府在此立誓!
此番守城,我孙元与诸位同在,与邓州城共存亡!
城若破,我第一个自刎于这府衙门前!”
“义薄云天”的表态,更是让堂下众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府尊大人高义!”
“我等誓死追随府尊大人,保卫家园!”
一场由野心家精心导演的、以“保境安民”为幌子的叛乱,就在这群情激奋的假象之下,拉开了序幕。
邓州,这座通往襄阳的咽喉重镇,在它自己的主人手中,悄然向着深渊滑落。
夕阳的余晖,为长江的江面镀上了一层破碎的金箔。
巨大的楼船脱离船队缓缓靠岸,在一处偏僻的渡口停稳。
厚重的船板搭在岸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王猛率先从船上走了下来,他已经重新穿好了裤子,仿佛之前在船舱里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准备搀扶紧随其后的方艳青。
方艳青的脸色依旧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红晕,眼角眉梢还残留着被欲望与羞耻反复冲刷过的痕迹。
她本想避开王猛的手,以维持自己一派掌门的尊严,可是在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神后,心头又是一颤,鬼使神差地,还是将自己微凉的指尖,搭在了他那宽厚滚烫的手掌上。
只是,还不等她站稳,身后便传来了一连串莺莺燕燕的、带着刻意娇嗲的声音。
被王猛搀扶着的方艳青刚想抽回手,就听到了身后那一片娇滴滴的呼唤。
她回头望去,只见丁敏君和纪晓芙正半真半假地呼痛,一双双眼睛却都黏在王猛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盼。
而在这些叽叽喳喳的弟子中,还有两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周芷若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只是那双乌溜溜的眼珠,正飞快地盘算着什么。
而在她不远处,一个身穿黑衣、神情冰冷的绝色女子,正用一种近乎刀锋般的锐利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正是木婉清。
按理,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并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峨眉派的一次放风聚会。
可偏偏方艳青前些日子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见她身世可怜,又是一块练武的好材料,竟力排众议,将她也收入了峨眉门下。
对此,秦红棉居然也没有半分反对,仿佛巴不得自己这个桀骜不驯的胭脂马女儿,能被峨眉派的规矩好好管束一番。
于是,木婉清也顺理成章地混进了这次的队伍。
对她而言,去哪里都无所谓,什么峨眉弟子、江湖道义,她更是不放在心上。
她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绝对不能让周芷若这个心机深沉的“好师姐”,独占了王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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