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却也不过如同一堆废铜烂铁。”
“说完,他竟真的将倚天剑往地上一扔,然后便大笑着,扬长而去。”
“那番轻蔑,那番羞辱……孤鸿子师兄一生骄傲,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杨逍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被扔在地上的倚天剑,一张脸由红变紫,由紫变青……”
“他伸手指着杨逍离去的方向,想要怒骂,却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然后……然后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就此……就此被活活气死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方艳青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悲愤。
整个船舱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都呆立当场,脸上血色褪尽。她们终于明白,这不仅仅是失去了一把剑,更是整个峨眉派被人狠狠地踩在脚下,用最残忍的方式,践踏了所有的尊严。
方艳青看着弟子们苍白的脸,将倚天剑缓缓归入鞘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孤鸿子师兄被气绝身亡,倚天剑无人拾取,这才会流落江湖,最终被魔教所得。
这桩血海深仇,这份刻骨的耻辱,我们峨眉派,世世代代,永不能忘!”
她握着剑的手,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要将那份屈辱与仇恨,连同剑柄一起攥进血肉里。
整个房间里,只有弟子们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方艳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那起伏的胸膛,像是在平复着滔天的怒火。
“但是……”
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悲愤,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决绝。
“仇,要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
可恩,同样不能忘。”
她的目光,从弟子们依旧苍白震惊的脸上,慢慢移回到了自己手中的剑鞘上。
那眼神中,除了刻骨的恨意,还多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你们只知此剑失而复得,可知……它是如何回到我们手中的?”
弟子们面面相觑,她们只当是师尊历经千辛万苦寻回的,从未想过其中另有内情。
方艳青看着她们迷茫的眼神,一字一顿地说道:“是王猛,王大侠。”
这个名字一出,包括周芷若在内的几个知情弟子,心头都是微微一震。
“是他,冒着性命之危,从魔教贼子手中,将我派圣物夺回,亲手交到了我的手上。”
方艳青的声音平静却充满了力量:“这把剑,沾着我派先辈的血与泪,也承载着王大侠对我们峨眉的情义。”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此事,我已修书一封,用信鸽加急送回了峨眉山,禀明了派中各位师叔师伯。
我告诉她们,我派圣物倚天剑,已由王猛大侠寻回。”
她抬起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扫过每一个弟子的脸庞。
“所以你们要记住。我峨眉弟子,当有仇必报,但也须有恩必偿!
魔教是我派死敌,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而王大侠,便是我峨眉上下,共同的恩人。
他日若有差遣,我等必当涌泉相报,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丁敏君等人齐声应和,声音中带着同仇敌忾的激昂,和一丝因师尊的教诲而产生的庄重。
仇恨与恩情,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烈的情感,此刻在这些年轻女弟子的心中交织激荡。
就在这船舱内气氛肃穆到极点的时候,舱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王猛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没料到舱内的气氛会是这样,脚步顿了一下。
见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头看着他,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褪去的激动神色,不由得有些疑惑地摸了摸鼻子。
“呃……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他开口问道,声音打破了舱内那凝重的寂静。
他的出现,让方艳青慷慨激昂的“宣讲”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肃杀之气瞬间收敛了许多,转而化为一丝略显复杂的柔和。她冲着王猛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对弟子们说道:“都先散了吧,今日所言,务必铭记于心。”
“是,师尊。”
众弟子躬身行礼,虽然心中还有许多话想问,但见师尊另有客人,便都识趣地鱼贯而出。
只是她们在经过王猛身边时,每个人的眼神都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里,混杂着好奇、感激,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
这个男人,就是那个替她们峨眉派夺回圣物的恩人。
周芷若走在最后,她看了看王猛,又看了看自己的师尊。
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福了一礼,便跟着师姐们离开了。
很快,船舱内便只剩下了方艳青和王猛两个人。
“王大侠,听上去有点别扭!”
王猛的语气轻松,带着几分男人之间玩笑似的调侃,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精准地刺进了方艳青心底最隐秘、最滚烫的地方。
她握着剑柄的手,指节瞬间收紧,冰冷的剑鞘仿佛都无法压下她掌心骤然升起的薄汗。
刚刚在弟子面前建立起来的、属于峨眉掌门的威严与肃穆,在王猛这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语中,被撞开了一道危险的裂缝。
她不敢立刻回头,更不敢接他的话。
她甚至能感觉到,虽然弟子们已经退出了船舱,但说不定还有谁因为好奇,正贴在门外偷听。
“王大侠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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