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着至高权力的屠龙刀、以及锋锐无匹的倚天剑之间,来回地扫视着。
武状元之位!
这背后所代表的,是对三军的节制权,是江湖名宿的归附,是皇权的进一步巩固!
这份利益,大到足以让他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都为之侧目,为之疯狂!
唯一的顾虑,便是身份。
他乃是天潢贵胄,以亲王之尊,亲自下场,与一个江湖草莽争夺这武状元之位,无论胜败,传扬出去,都有失体面,有自降身份之嫌。
这有违他一贯经营的、贤明仁德的形象。
可若是……能将这两柄神兵,以及那枚虎符,都收入囊中呢?
值得吗?
八贤王的眼中,精光与疑虑,在反复地交战。
那滔天的权欲,与皇家的体面,在他的心中,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激烈的角力。
就在八贤王的心中,天人交战之际。
变故,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在这辆由内廷监造、机关重重、外有大内高手与王府精锐层层护卫、可谓是固若金汤的豪华马车之内,一股本不应该存在于此的气味,悄无声息地,弥漫了开来。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令人作呕的油腻恶臭。
仿佛是将十年未洗的脏衣、馊掉的肉食、劣质的浊酒和雨天里腐烂的垃圾,全都混合在一起,再用一锅地沟油反复熬煮后,所散发出的、能贯穿人灵魂的终极恶臭。
这股味道,是如此的浓烈,如此的霸道,瞬间便将车厢内那淡淡的、名贵的龙涎香气,给彻底地、蛮横地,冲垮、玷污!
正沉浸在震惊与算计之中的岳不群,最先皱起了眉头。
而下一秒,他那张脸,瞬间僵住了。
八贤王那正在激烈挣扎的思绪,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极具侵略性的恶臭,给强行打断。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那翻涌的权欲与挣扎,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如同实质的警惕所取代!
两人不约而同地,循着那气味的源头,猛地转过头去!
他们的瞳孔,在同一时间,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只见,在他们身后那张铺着名贵锦缎的软塌角落里,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老叫花子。
一个脏得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的老叫花子!
他蜷缩在那里,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袍子,油光发亮,不知沾了多少年的污垢。
一头乱发,如同鸟窝般纠结在一起,甚至还能看到有细小的虫子在其中爬动。
他的身旁,还放着一个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破酒葫芦。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他就在那里一样。
“轰!”
八贤王与岳不群的脑子,同时炸开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们的尾椎骨处,猛然窜起,直冲天灵盖!
他们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怎么可能?
这马车之外,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车厢之内,更有自己和岳不群这两位顶尖高手!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岳不群的反应最快,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继而转为一种混杂着极致恐惧与奇耻大辱的暴怒!
他甚至没有去思考对方的来意,手已经如同闪电般,按在了自己腰间的剑柄之上!
然而,他的手,却僵在了那里,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因为那个老叫花子,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露出了一张同样满是污垢的脸,以及一双……浑浊得如同烂泥,却又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的、平静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睛,仅仅是平静地扫了岳不群和八贤王一眼。
下一刻,老叫花子动了。
不,或许用“动”这个字来形容,都过于累赘。
他甚至没有站起身,依旧保持着那副蜷缩在角落里的、懒洋洋的姿态。
只是他那只没有拿鸡腿的、满是黑泥的左手,随意地,向外拂了一下。就像是拂去桌上的一点灰尘。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见的、像是戳破了一个水泡般的声音响起。
岳不群那按在剑柄上的手,永远地停在了那里。
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惊恐的表情,被永远地定格。
一道细若发丝的血线,从他的眉心处,缓缓浮现,然后,迅速地,向下蔓延,穿过鼻梁,嘴唇,下巴,脖颈,一直延伸到衣襟之下。
他的身体,从中间,被一道无形的、锋锐到了极致的力量,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平滑如镜的切口。
两片尸体,无声地,向两边滑倒,露出了他身后那张同样凝固着惊骇表情的、八贤王的脸。
八贤王只来得及看到岳不群那分为两半的尸身,他体内的《九龙翻天功》刚刚提起,那个老叫花子的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老叫花子伸出了一根食指。
一根脏兮兮的、指甲缝里还塞满了黑泥的食指,就这么轻飘飘地,点在了八贤王的额头上。
“啵。”
八贤王那颗尊贵的头颅,就如同被顽童指尖轻轻弹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炸成了一团细密的、红白相间的血雾。
他那无头的尸身,还保持着端坐的姿态,只是脖颈之上,空空如也。
做完这一切,老叫花子,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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