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被称作“师姐”的、气质清冷的女子,正端着茶杯,目光依旧锁定在楼下那个刚刚获胜、正志得意满的青城派道人身上,秀眉微蹙,似乎是在分析对方的武功路数。
而那位活泼的小师妹,则有些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桌上画着圈圈。
就在这再也寻常不过的一瞬间。
毫无征兆地。
那师姐只觉得眼前,仿佛有一道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影子,一闪而过。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源于顶尖高手本能的、强烈的危机感,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另一只手,已经如同闪电般,按向了自己腰间的剑柄!
“谁?”
一声厉喝,脱口而出!
然而,已经晚了。
当她的目光,从惊骇中重新聚焦时,却发现,在她们这张桌子旁那张空着的椅子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男人。
正是王猛。
他就那么安然地、随意地坐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一直坐在那儿。
他的坐姿很随意,一手搭在桌沿上。
另一手,甚至还很自然地,提起了她们桌上的那把茶壶,为自己面前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空杯,斟满了茶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响。
甚至,没有带起一阵微风。
“当啷!”
那位小师妹手中的茶杯,再也拿捏不住,失手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娇憨的俏脸,此刻已经血色尽褪,一双杏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这个如同鬼魅般出现的男人,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另外一名昆仑女弟子,也早已惊得霍然起身,“呛啷”声不绝于耳,三柄寒光四射的利剑,已然出鞘,剑尖如临大敌般,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死死地对准了王猛周身的要害。
整个雅间之内,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那份属于女儿家的温馨与闲聊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的杀机与极致的紧张!
然而,面对这三柄足以开碑裂石的利剑,王猛却恍若未闻。
他只是将那杯刚斟满的、尚在冒着热气的茶水,端到唇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那姿态,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三位昆仑派的精英女侠,而只是……几只不解风情的、挡了他喝茶兴致的,小麻雀。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彻底激怒了那位性子最急的小师妹。
“大胆狂徒!
竟敢如此羞辱我等!
看剑!”
她娇叱一声,再也按捺不住,手腕一抖,剑尖便挽起一朵凌厉的剑花,直刺王猛的咽喉!
然而,她的剑,只刺出了一半。
不是她不想刺下去,而是一股无形的、却又重如山岳的气墙,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她剑尖前方三寸之处。
她的剑,仿佛刺入了一块看不见的、无比粘稠的胶质之中,任凭她如何催动内力,涨得满脸通红,也再难寸进分毫!
王猛这才缓缓地、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她。
“根基不稳,下盘虚浮。”
他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不懂事的孩子。
“武学之根,在于脚下。
你们连自己的根基都不敢示人,谈何问鼎?”
他的语气,变得不容置喙,那是一种给予猎物最后选择机会的、施舍般的“仁慈”。
“脱了鞋袜,让我看看,你们的根,究竟有多浅。”
“你……!”
小师妹咬牙切齿地说道,持剑的手,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然而,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师姐,胸口在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之后,最终,她闭上了眼睛。
那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抖着,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也无比屈辱的决定。
她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
在另外两名师妹那不敢置信的、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她缓缓地,将手中的长剑,轻轻地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如同叹息般的声响。
然后,当着这个男人的面,她颤抖着手,解开了自己脚上那双白色软靴的系带。
随着她的动作,另外两人也面如死灰地,屈服了。
她们知道,师姐这么做,是为了保住她们的命。
一件件,靴子被脱下,随后是包裹着脚踝的、带着淡淡体温的棉袜。
那轻微的、衣物摩擦的声音,在这死一般寂静的雅间之内,显得异常的清晰,也异常的……淫荡。
三双常年被包裹在靴中的秀足,就这么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的、充满了压迫感的男人面前,赤裸裸地,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那都是习武之人保养得极好的脚。
脚掌雪白,足弓的弧度优美而又充满了力量感。因为极度的紧张与羞耻,那五根圆润如玉珠般的脚趾,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地蜷缩着,仿佛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脚背上那淡青色的血管,在雪白的肌肤下清晰可见,平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整个雅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三双暴露在外的、白皙的脚丫,而变得暧昧而又压抑。
王猛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像是在审视三件再也普通不过的器物。
他首先看向了那位师姐。
“足弓有力,发力之基尚可。”
他用一种冷淡的、如同教书先生在点评学生作业般的语气说道:“可惜趾尖紧绷,心神不宁,力便散了。
把脚,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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