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闹一场好啊……闹得越大,就说明他们之间的裂痕越深。
王猛这种有勇无谋的莽夫,正是她牵制八贤王党羽的一把好刀。
她最怕的,就是这把刀被八贤王给哄骗了去,反过来对付自己。
现在看来,自己的这步棋,没有下错。
就是那个混蛋居然敢用肉根顶自己的嘴!
但是先结束,一定要阉了他!
那份因为暂时压制了对手而带来的轻松感,还未能在她心头停留片刻,那老宫女接下来的话,便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她心中刚刚燃起的些许暖意,瞬间熄灭。
“另外……”
老宫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娘娘,近几日,京城里……多了许多陌生的好手。
不是江湖上那些有名有姓的门派中人,来路不明,行踪诡秘,却个个太阳穴高鼓,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内家高手。”
吴皇后的凤眼,猛地眯了起来。
“还有!”
老宫女不敢抬头,声音已经开始微微发颤:“派去城外围的人也发现,在城郊几处隐蔽的林地和庄子里,似乎……似乎多了一些兵马的踪迹。
人数不明,但绝非京畿卫戍部队。
兵部那边,也查不到任何兵马调动的勘合文书。”
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诡异气息。
吴皇后搭在榻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绫罗锦被,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然而,老宫女的下一句话,才真正让她如坠冰窖。
“最要命的是……城门!
就在三个时辰前,高俅突然以城防巡检为由,将四座城门的守卫将官,换了足足一半的人!
换上去的,全都是他安插在殿前司的心腹!”
“高俅?”
吴皇后猛地坐直了身体!锦被从她滑腻的香肩上彻底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还带着暧昧痕迹的肌肤。
但此刻,她那双美丽的凤眼之中,已是杀机凛然,再无半点春情!
陌生的武林高手潜入京城,是为行刺暗杀。
城外出现不明兵马,是为接应或攻城。
而城门守卫被换,则是为了关门打狗,断绝内外一切消息和援助!
这三件事联系在一起,其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已经昭然若揭!
这不是普通的政治倾轧,这是兵变!
是要将这汴京城,变成一个巨大的牢笼!
她原以为王猛和八贤王决裂,是自己的一招妙棋,却没想到,在自己专注于这两只虎斗的时候,高俅这条毒蛇,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扼住了整座京城的咽喉!
“好……好一个高俅!”
吴皇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冰冷得像是能刮下一层霜来:“他是嫌命太长了吗?!”
“不过,娘娘,咱们五毒门的人也已经进来了。”
老宫女的话,像是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投入了吴皇后那片早已波涛汹涌的心湖,却未能激起丝毫涟漪。
“五毒门?”
她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自家人最清楚的、不加掩饰的轻蔑。
吴皇后咬了咬牙,凤目之中寒光闪烁。
蓝凤凰是她的师妹,对于五毒门的底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一个属于阴影的门派,是淬毒的匕首,是见血封喉的蛛丝。
用来暗杀、下毒、制造混乱,五毒门的人是天底下最好的工具。
可现在,她面对的不是江湖仇杀,而是铁甲洪流,是明晃晃的刀枪剑戟!
让那些习惯了在黑暗中行走的弟子,去正面对抗身披重甲、结阵而战的精锐兵马,那不是防备,那是让他们去以卵击石,是白白送死!
她的手上,除了这把见不得光的毒刃,就只剩下穆桂英手中那柄还算锋利的剑——羽林军。
可这柄剑,她也只能握住一半。
另一半的剑柄,握在她那个所谓的丈夫,当今的天子手中。
对于那个男人,她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软蛋!
平日里逞威风还可以,一旦真有大事发生,他只会躲在龙椅后面瑟瑟发抖。
况且,不管是老八还是高俅,她都清楚,这两个人老谋深算,绝对不敢背上“谋反”的千古骂名。
他们不会明着来,只会用各种手段,逼宫、架空,最后让那个软蛋丈夫自己,心甘情愿地把皇位“禅让”出来。
到了那个时候,指望“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恐怕,那个男人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
第一个就会把自己这个皇后推出去当替罪羊!
不行!
绝对不行!
吴皇后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软肉之中。
她必须再找一个帮手,一个足够分量、足够强,能被她当枪使的帮手!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的凤眼之中,瞬间精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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