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陲,固然能得一时安稳,但长此以往,终究是无根之萍!
江湖,终究只是江湖!
师妹,你想想,若想真正地光大华山门楣,成为武林中无可争议的泰山北斗,甚至庇护一方百姓,又岂能永远脱离这天下大势?”
他越说,声音越是激昂,那份埋藏在“君子剑”外表之下的勃勃野心,就如同被唤醒的蛰龙,开始隐隐展露其鳞爪。
“如今,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已非是救冲儿一人之事,而是关乎我华山派百年未来的大事!
若能借此机会,与八贤王这等真正的国之栋梁搭上关系,上,可为国除奸,下,可保我华山百年基业!
这等险……值得冒!
为夫……意已决!”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看着丈夫脸上那近乎于狂热的“大义凛然”,宁中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既熟悉,又无比的陌生。
就在岳不群与宁中则夫妇陷入这微妙的沉默之际,房门外传来了几声轻微的窸窣声,随后是一阵压低的、年轻女子们的窃窃私语。
“师父和师娘说了这么久,到底是什么结果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几分好奇。
“嘘,小声点!
师父不是说了让我们在外面等着吗?”
另一个女声低声提醒道。
“可是...令狐师兄的事情,我们也很担心啊...”
第三个声音,温婉中带着一丝倔强。
岳不群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舒展开来。
他朝宁中则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走到门前,轻轻将门拉开。
门外,三个年轻少女正凑在一起,头挨着头,耳朵几乎贴在门板上。
见门突然打开,三人齐齐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被抓包的尴尬与不安。
岳灵珊!
程英!
陆无双!
而在三人身后稍远处,一个身形挺拔、面容俊秀的青年,正站在那里,神情尴尬,不知该进该退。
他的目光,不断地在岳灵珊的侧脸上游移,每当她微微侧头时,他便迅速地移开视线,生怕被人察觉那份藏在眼底的爱慕与关切。
“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什么?”
宁中则的声音虽然严厉,眼神却是柔和的。
岳灵珊上前一步,拉住母亲的手,急切地问道:“娘,令狐他...到底怎么样了?
爹爹去见那位王尚书,有没有什么好消息?”
程英和陆无双也紧跟着凑了上来,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宁中则,等待着一个能让她们安心的答案。
岳不群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刚才那种近乎狂热的坚决,慢慢地转变为一种温和的、充满了长辈威严的笑容。
“既然你们都这么关心,那就进来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儒雅的从容,“平之,你也一起进来。”
林平之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迅速地恢复了那种谦恭有礼的模样,跟在三人的身后,走进了房间。
当五人在桌前坐定,岳不群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只是略去了那些关于朝堂权斗的复杂内幕,以及他自己那份隐藏已久的野心。
“所以,为师决定,今天就去拜访那位八贤王,请他出面,为冲儿讨一个公道。”
岳不群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决定。“爹,我和你一起去!”
岳灵珊立刻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坚决的光芒。
“我也去!”
陆无双紧跟着站起身,小脸上满是倔强。
程英虽然没有出声,但她那坚定的眼神,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林平之看着岳灵珊那副英姿飒爽的模样,他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师父,弟子...也愿随师父一同前往。”
岳不群看着眼前这几个年轻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必了。
此事事关重大,为师你们师母两人前往即可。
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我们回来即可!”
“可是...”
岳灵珊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宁中则拉住了手。
“听你师父的!”
宁中则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这京城,不比我们华山。有些事情,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
岳灵珊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乖乖地坐了下来。
林平之的目光,再次不自觉地落在了岳灵珊的侧脸上。
然而,当他注意到岳灵珊眼中那份对令狐冲的担忧时,一股酸涩的感觉,又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
他知道,在她心里,自己永远比不上那个潇洒不羁的大师兄。
安抚好弟子们后,岳不群整了整衣冠,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为公为义、奔波劳碌的沉重模样。
宁中则心中虽有万千疑虑,但此时也只能压在心底,默默地跟在丈夫身后,准备随他一同出门,前往那前途未卜的八贤王府。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下那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楼梯拐角处时,前方的景象,却让两人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为之一顿。
只见楼梯下方,另一拨人也正准备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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