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莺莺脸上的媚笑,缓缓收敛了。
她慢慢地、想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自己的手从王猛的掌中抽了出来。
但很快就发现,王猛的手掌虽然并没有用上太多的力气。
可她却就是没有办法将自己的手掌给抽出来。
就好像是被什么胶水给牢牢粘住了一样。
直到王猛松开了手掌以后,她才得以把手掌给抽出来。
仿佛察觉到了自己有一些失态。
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转过身,走到了窗边,推开了那扇雕花木窗,望向外面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喧嚣的东京城。
楼外的风,吹起了她的长发与裙摆,让她整个人的身影,都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孤高而又神秘的色彩。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梦呓般的、却又带着无上虔诚的、低沉而又清晰的嗓音,缓缓地念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这八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房间里炸响!
木婉清、周芷若与高月,都是一脸茫然,不明白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究竟是何意思。
只觉得这词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与诡异。
那股子邪气,那股子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让周芷若和木婉清这等名门正派出身的女子,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唯有王猛,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审视,化作了然,最后,变成了一抹充满了玩味与赞许的、深沉的笑容。
日月神教!
原来是她!
他缓缓靠回椅背,端起那杯莺莺亲手为他摆上的新茶,一饮而尽。
“好一个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朗声道:“既然如此,那今晚,便要叨扰莺莺姑娘了。
说罢,他脸上那玩味的笑意更浓,竟又将手伸向自己的怀中,看那架势,竟是又要掏出另外一个塞满了银票的、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来。
莺莺的眼角,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然而,就在王猛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熟悉的丝绸布料之时,门外,却再度响起了一阵沉重而又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守在门外的那些紫衣小厮们低沉而又坚决的阻拦声。
“留步,此地已被我家主人包下!
“我家主人正在会客,任何人不得入内!
这些声音,却被一个粗犷爽朗、声如洪钟的笑声,轻而易举地压了下去!
“哈哈哈!
里面可是那位懂得赏钱、更懂得赏曲的好汉?
某家在楼下,听得心头火热,实在是忍不住,想上来讨杯酒喝!
几位小哥,通融则个!”
那声音充满了豪迈之气,不带半点恶意,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坦荡荡的威势。
随即便听见几声闷哼与桌椅碰撞的轻响。
显然,莺莺手下那几个精锐的好手,竟是连片刻都没能拦住这个不速之客!
雅间之内,气氛骤变。
方才还媚眼如丝、掌控全局的莺莺,脸上那抹春风般的笑意,瞬间便凝结成了寒冬的冰霜。
她猛地回头,望向门口,那双美丽的凤眼之中,已是煞气隐现。
这矾楼,是她的地盘。
王猛惹出的骚动,她自信能一手压下,并化为己用。
可这个突然闯出来的程咬金,却彻底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
唯有王猛,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缓缓地收回了那只正要掏钱的手,然后饶有兴致地,将目光从杀气腾腾的莺莺脸上,转向了那扇即将被推开的房门。
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看好戏的、促狭的笑容。
“贵客上门,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请进!”
第99章木婉清:周芷若,小嘴巴!
与此同时,汴河河口。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幕如同巨大的、带着潮气的黑丝绒,笼罩了这片宽阔的水域。
若是在平日,这里会是渔火点点,商船往来,一派繁忙景象。
但今夜,这里只有死寂。
一种令人心悸的、充满了力量感的死寂。
只见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庞大船队,如同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远古巨兽,彻底占据了这片河口。
那不是几十艘,甚至不是上百艘船。
从河口处那戒备森严的关卡望出去,无数巨大的桅杆密密麻麻地矗立在水面上,如同一片从河水中生长出来的、不见边际的黑色森林,将天上的星月之光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船队以一种森然有序的阵型排开,延绵开去,足足有十几里之遥。
船连着船,几乎将宽阔的河道完全堵死。
最前方的,是几艘体型庞大的福船,船身坚固,船舷高耸,如同浮动的堡垒,沉默地对着关卡的方向。
而在其后,数以百计的漕船、沙船、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号的货船,一艘紧挨着一艘,那黑压压的轮廓,在夜色中连成一片,仿佛一条盘踞在此的钢铁长龙,其龙尾,早已消失在了远方水汽氤氲的夜幕深处,根本无法窥其全貌。
在这支主船队的外围,还有数十艘更为迅捷、更为精悍的快船与哨船,如同最警觉的头狼,在黑暗中无声地来回游弋,封锁了任何船只靠近的可能。
随着夜深,一盏盏黄色的灯笼在各艘船上被依次点亮。
那光芒并不明亮,却连绵不绝,在黑暗的水面上,勾勒出这头巨兽那令人敬畏的轮廓。
从高空俯瞰,这蜿蜒十几里的灯火,就如同一座突然出现在水上的、狭长而又寂静的城郭。
城郭之内,没有寻常船队的喧哗与吵闹,只有甲板上护卫们脚步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长刀出鞘入鞘时,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这支船队,就这么静静地、蛮横地,堵在帝国的咽喉要道之上。
它在等它的主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