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着舱壁,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让她再度昏厥的眩晕感强压下去。
慌乱,只会让她错失更多的线索。雪女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缓缓调动体内为数不多的、尚能运转的玄冰真气。
这一点真气,已不足以支持她进行任何形式的战斗,但用来探查,却已是足够。
“呼……”
一股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极寒之气,以她赤裸的脚底板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着整个船舱的地面蔓延开去。
那冰寒之气所过之处,湿润的木质地板上,迅速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如同轻纱般的白霜。
在白霜的映衬之下,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一些极其细微的痕迹,开始缓缓显现。
那是一串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脚印。
那并非泥土或水渍,而是汗水!
而是身体在极度紧张或燥热的状态下,从脚底沁出的汗水,留在地板上所形成的、最细微的痕迹!
雪女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死死地盯着那串脚印。
从大小和形状来看,无疑是属于高月的。
而最重要的是,那只有一串。
并且,脚印的起始点,就在方才高月躺卧之处。
只是一个人……雪女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了一分。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第二人的脚印,这至少排除了高月被人强行掳走的可能。
但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一股更深、更冷的寒意,取代了方才的惊慌,从心底蔓延开来。那脚印,是赤足的。
高月并没有穿鞋。在这冰冷的船舱内,一个少女,为何要光着脚走路?
答案只有一个——她不想发出任何声音。
她是故意、悄悄地,自己一个人离开的。
她在躲着谁?
或者说,她为何要这样,连自己这个守护者都要瞒着?
雪女顺着那串赤足的、代表着某种决心的汗水印记,缓缓抬起头,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扇紧闭着的、通往主舱的房门之上。
犹豫了片刻,雪女贝齿轻咬,压下体内翻涌的真气,缓缓地站起身来。她顺着那串几乎不可见的汗水印记,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向着房门挪去。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释放真气导致丹田处的刺痛让她额角渗出新的冷汗,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偏执的决绝。
与此同时,主舱之内。
高月正局促不安地站在王猛的面前。
但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却依旧残留着方才高潮与血脉觉醒时所带来的双重潮红,让她看起来像是偷喝酒被抓个正着的小女孩,既惊慌,又带着一丝异样的青涩妩媚。
她的小手,正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我……我感觉……”
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那个正用一种玩味眼神打量着自己的男人,声音细若蚊蚋:“我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很热,很奇怪的感觉……”
王猛看着她这副既害怕又忍不住好奇的模样,看着她那只按在小腹上、仿佛在感受着什么新生命的手,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他不紧不慢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让高月的身子下意识地一颤。
“奇怪么?”
王猛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一把钩子,轻易地就勾住了她所有的心神。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是你的血脉,是你与生俱来,却一直被埋没的力量。
如今,它不过是被我用一点点养料给浇醒了而已。”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的小腹上停顿了一瞬,那眼神的侵略性,让高月的小脸“腾”地一下烧得更红,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不过!”
王猛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你光着脚,蹑手蹑脚地跑到我这里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你感觉很热这么简单吧?”
他一语道破了她的小心思。
“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他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是想知道,这股力量该如何运用?
还是想问,你今后……该何去何从?
又或者,是想……再尝尝那养料的滋味?”
王猛最后那一句带着侵略性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插进了高月的心脏,让她瞬间面临了三个血淋淋的选择。
是求力量?
是求归宿?
还是……求欢?
高月的俏脸在烛火下忽明忽暗,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白。
她当然知道,这三者,或许本就是同一件事。
她这般年纪,却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寻常少女。
她是皇族最后的血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活下去,想要复仇,光靠雪女姐姐一个人的力量,可是远远不够的。
而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喜怒无常,却又拥有着她无法想象的、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力量。
他可能是她唯一的希望,也可能是她唯一的……捷径。
犹豫在她的眸子里激烈地挣扎着。
最终,化为了一抹决绝的坚定。
只见她突然“噗通”一声,双膝跪在了王猛的身前,这个举动,让桌肚下的秦红棉与刚刚站在门缝后的雪女,心脏都同时漏跳了一拍!
高月仰起那张梨花带雨却又倔强无比的小脸,声音颤抖,但吐字却无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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