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也终于惊醒了兀自处在石化状态的玄冥二老。
鹤笔翁与鹿杖客对视一眼,都在对方那泛着蓝光的惊恐眼眸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趁现在!
趁着那个魔神一般的男人,还没有将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身上,趁着叶二娘发疯吸引了他瞬息的目光!
郡主那边也应该脱困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这两个为祸江湖数十载的老魔头,竟是连一句场面话都没留下,身形一晃,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青烟,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船舱的黑暗之中。
其身法之诡异,其逃跑之果决,竟是连半点风声都未带起。
对于这一切,王猛只是冷冷地看着,并未立刻追击。
回头望去,目光如两道无形的探照灯,瞬间扫过了整个战场时。
甲板之上,哪里还有玄冥二老的身影?
只有叶二娘那疯癫的身影,已经逃到了另一艘船上,正扛着段延庆那具“尸体”,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岸边建筑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了一路滴滴答答的、乌黑的血迹。
王猛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他并不在乎那些杂鱼的死活。
他只是不喜欢……猎物从自己眼前溜走的感觉。
但他现在的状况,只有他自己知道。
刚刚才从那个世界回来,身体上的变化,加上还没有来得及完全调息,又受了段延庆的一阳指,强行调动真气,此时此刻他的体内很是混乱就像不同种类但又溶解在一起的巧克力。
纠缠的难解难分!
他的目光,没有去追寻那条血迹,而是猛地转向了河中央那艘最为奢华、灯火通明的巨大楼船!
那里,才是这场阴谋的指挥中心!
那个汝阳王府的小郡主,赵敏,应该还在那里!
然而,当他的视线穿透夜色,聚焦在那楼船的顶层甲板时,那双深渊般的蓝眸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寒光。
楼船之上,一片混乱。
甲板的最顶层的赵敏,不见了!
不仅如此,在他的视线尽头,一道快得几乎要融入夜色的身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岸边掠去!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老头,身形飘逸,宛若御风而行。
他的手中,正搀扶着一个身穿翠绿衣衫的女子,那女子步履踉跄,赫然正是天鹰教的殷素素!
那个老头,似乎察觉到了王猛那充满了压迫感的目光,竟是在飞掠的途中,遥遥地回头,朝着王猛的方向,看了一眼。
下一刻,那老头便不再回头,搀着殷素素,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了岸边那片鳞次栉比的、错综复杂的倒塌建筑群之中。
跑了……所有人都跑了!
王猛静静地站在船舱的阴影里,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蛰伏的凶兽。
一股远比刚才更加恐怖、更加沉凝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笑了。
那笑容,残忍而又冰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被激怒的兴致。
“跑?”
“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渊般的蓝眸,落在了依旧昏迷不醒的方艳青和勉强支撑着身体、满脸震撼的黛绮丝身上。
他眉头微皱,似乎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安好。
黛绮丝状况还行。
方艳青的状况却并不太好。
不能在那些跳蚤身上浪费时间了。
得先救人!
第90章发光了也别怕,这就是治疗针!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秦淮河上的杀戮声已经止息。
但比声音更加可怕的,是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风中,不再有金铁交鸣的锐响,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河水的湿冷气味、以及粮食被鲜血浸泡后,散发出的那股奇异而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幸存下来的人,麻木地站在狼藉的甲板上,如同经历了一场噩梦,兀自还未完全醒来。
伤亡,触目惊心。
统领江南五大镖行的总镖头,一个身经百战的铁塔般汉子,此刻正双膝跪地,在他面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十多具尸体。
这些,都是随他一同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
过半了,他自己带来的人,有一大半,永远地留在了这条船上。
另一边,那些从襄阳城潜伏而来,伪装成船夫的边军锐士,则展现出了边军特有的冷静与肃杀。
早已看透身死的他们。
沉默着,将战死同袍的尸身,用白布一一包裹起来,码放整齐。
一个脸上带着长长刀疤的百夫长,面沉如水,挨个检查着同袍的遗物,将那些私人的信件、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他身后的弟兄,也损失了将近三成,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到悲伤,只有一种被压抑到了极致的、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的怒火。
丐帮的弟子们,境况最为凄惨。他们死的人不多,但受伤的,却几乎是人人带伤。
甲板的角落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个丐帮弟子,呻吟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一个年长的八袋长老,正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为一个小叫花子包扎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可那血,怎么也止不住。
他知道,这些受了重伤的弟兄,已是废人。
别说跟着团队继续上路,能不能活过今天,都还是两说。
相比之下,峨眉派的弟子,情况要好得多。
这完全是得益于方艳青在战前那近乎苛刻的训练,以及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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