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清脆的“当啷”声。
她俯下身,将赵敏衣衫拢好,遮住了她外泄的春光。
“今夜,郡主就将重获自由!”
舱门在身后合拢,将赵敏那交织着屈辱、解脱与新生恨意的复杂眼神,彻底隔绝。
殷素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方才那一番交锋,比与一流高手大战三百回合还要耗费心神。
端起那早已冰冷的食盒,脸上重新挂上周芷若那副怯生生的、柔弱无害的表情,心中则在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与赵敏的盟约已定。
那么就可以安排天鹰教的人过来劫船了。
她拉开第二道舱门,正欲迈步而出。
然而,她所有的思绪、所有的计划,都在看清门外景象的那一瞬间,凝固成了冰。
王猛与方艳青,正并肩站在门外,仿佛两尊神魔雕像,将她前方的通路堵得严严实实。
江风吹起王猛那身锦袍的衣角,他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山,一双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俯瞰众生的压迫感。
而他身旁的方艳青,则是一如既往的清冷绝尘,月白色的道袍纤尘不染,手按剑柄。
前者刚刚从岸上回来,身上还带着一丝外界的烟火气,却又与这楼船顶层的奢靡与肃杀,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粘稠的琥珀。
殷素素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她只觉得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怎么也想不到,竟会在这最要命的时刻,与这两人撞个正着!
王猛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并无侵略性,却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仿佛能一层层地剥开她的伪装,看透她内心深处所有的秘密。
他先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她手中的食盒。
随即,目光又在她那张伪装得楚楚可怜的脸上,以及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就在殷素素感觉自己快要在这无声的压力下崩溃时,王猛忽然笑了。
那笑容并不达眼底,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属于猎人看到了有趣猎物的玩味。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让殷素素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冻结。
“师太!”
他没有看方艳青,目光依旧锁在殷素素的身上,仿佛在对她说话,:“不知为何,方才在江宁城中与那些俗人周旋了一番,我这体内的煞气,似乎又有些聚集不散了。”
他伸出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动作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上次有劳师太出手,为我疏导,颇有奇效。
峨眉派的内功,果然是阴阳调和,刚柔并济。
这一次还请师太和芷若师徒二人,再次一同施为,果然替我去除了体内的煞气。”
殷素素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劈得嗡嗡作响。
师徒二人,一同施为?
以师为阳,以徒为阴?
她殷素素自诩出身非正,行事百无禁忌,见过的淫邪、采补邪术不知凡几,可即便是明教中最放浪形骸的长老,也想不出如此冠冕堂皇、却又淫荡到了骨子里的借口!
什么缓解煞气,这分明就是要当着徒弟的面,先玩师父,再上徒弟,甚至……师徒齐上,一同亵玩!
好个名门正派!
好个灭绝师太!
殷素素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念头,没想到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正道栋梁,比起我们魔教妖人,竟是会玩得多,也开放得多!这念头快如闪电,但紧随其后的,是更加冰冷刺骨的恐惧。
不对!
王猛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自己身上!
他那看似随意的言语,每一个字,都像是别有深意地在试探着什么。
而方艳青那冰山般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错愕与惊讶,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理所当然的冷漠。
这说明……这种所谓的“缓解煞气”,对她们师徒而言,很可能……早已不是第一次!
那么,王猛此刻旧事重提,却偏偏指明要“师徒二人”,其用意已经昭然若揭——他早已看穿了自己的伪装!
他根本不是在对那个真正的周芷若说话,他是在对自己说话!
想通此节,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殷素素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
绝无可能!
坐以待毙,任其凌辱?
更是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便……拼了!
殷素素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狠戾。
在她那垂下的、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指尖之间,已有数枚细如牛毛、淬着见血封喉剧毒的银针,如同毒蛇的信子一般,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她一身功力,虽未臻先天,但浸淫多年的暗器手法与临阵杀伐的搏命技巧,却是狠辣无比。
她算计得清楚,自己与王猛之间的距离不过数尺,只要自己暴起发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数枚毒针尽数射向王猛和方艳青那毫无防备的面门、咽喉等要害,即便是杀不了他,也足以让他手忙脚乱,为自己创造出一线生机!
电光火石之间,殷素素已将所有细节算计得清清楚楚。
她那颗属于天鹰圣女狂野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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