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起来了。
到那时,他们听到的故事里,姑苏慕容这四个字,怕是只会是你王猛传奇开篇里,一个面目模糊的、不堪一击的对手。人们会说:听说了吗?
那位横空出世的王霸主,当年初到江南,一夜之间,便将那什么……对了,那个什么慕容家,给连根拔起了!
他们甚至,可能都记不清慕容这两个字,究竟是怎么写的。
他们只会记得,你,才是这片土地上,新的主人!”
李沧海仿佛,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丝毫变化,依旧自顾自地往下说着。
她的目光,悠远而又空灵,仿佛已经穿透了这几十年的光阴,看到了那更遥远的未来。
“再过个三五十年呢?
到了那个时候,江湖早已换了好几代的面孔。
今日的你侬我侬的鸳鸯。
明日或许,便已是白骨一双。
今日势不两立的仇家。
或许。
他们的子孙辈,早已成了推杯换盏的至交好友。
到了那个时候,慕容家的故事或许就只剩下那些。
在茶馆酒肆里,为了几文赏钱,而口沫横飞的说书先生还愿意偶尔,提上那么一两句了。”
“在他们的话本里,那个曾经搅动了江湖风云的慕容复,或许,会被描绘成一个,野心勃勃,却又愚不可及的跳梁小丑。
一心复国的慕容龙,或许会变成一个,暗中勾结外邦阴险毒辣的卖国奸贼。
他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血海深仇,都会被抹去,被简化,被扭曲成,一段专门用来衬托你这位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是何等英明神武、杀伐果决的、廉价的背景。”
“他们的百年基业,他们的家族荣耀,到了最后,甚至都比不上,在那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之后,台下看客们,一声廉价的叫好。”
“至于百年之后!”
李沧海的声音,变得更加虚无缥缈,仿佛是从那历史的长河深处传来,:“百年之后,这太湖之上,可还有人,记得什么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怕是就连参合庄这个名字,都早已,淹没在了岁月的尘埃里。
那片土地,或许,早已盖起了新的亭台楼阁,住上了与你我,都毫不相干的新人。
他们会在那片曾经浸透了鲜血的土地上,饮酒作乐,娶妻生子,他们会看着这片湖光山色,赞叹一句好风光,却永远不会知道,这里曾经埋葬过一个,绵延了数百年的、关于复国的梦想。”
她终于,将目光,从那虚无的远方,收了回来。
那双,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的、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再一次,落在了王猛那只,紧握着宝石的手上。
“所以!”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充满了无尽讥讽的弧度,:“你现在还觉得,这块石头,叫什么名字,很重要么”
那一句冰冷而又充满了讥讽的“很重要么”。
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猛的意识深处。
眼前,李沧海那张清冷绝俗的脸,与那片空寂的竹林,如同一幅被水浸透了的画卷,开始迅速地模糊、褪色、扭曲……
但就在下一刻,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温热而又柔软的触感,从他的掌心,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是肌肤!
温润、细腻,还带着一丝欢好之后,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潮红。
王猛的眼前一片恍惚,随即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起了焦点。
他回到了现实。
他仍然躺在那张属于李青萝的,巨大而又华丽的雕花大床上。
鼻尖萦绕着的,不再是竹叶的清香。
而是,身下这个熟透了的女人,身上那股混合着兰花体香与浓郁气息的、让他血脉贲张的味道。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因为他方才的走神,动作幅度有点大,而微微蹙着秀眉,显得有些不满的绝代尤物。
李青萝像一只,被驯服了的慵懒的波斯猫一般,赤条条地,蜷缩在他的臂弯里。
她那具丰腴得恰到好处的成熟胴体。
就那,毫无防备地,紧贴着他。
“呵!”
“成王败寇?”
“老子是天命,干了!”
“那我就叫它非洲之心!”
话音落下,王猛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将那颗被他命名为“非洲之心”的水滴状宝石吞入腹中。
宝石入手冰凉,滑过喉管时却带起一丝温润的暖意,最终沉甸甸地落入胃里,仿佛一块沉寂的寒铁。
王猛双目微闭,手臂依然稳稳地环着怀中温香软玉般的娇躯,心神却已全部沉入丹田之内,立刻开始运转天怒心法。
他体内原本如同小溪般平缓流淌的内力,被功法引导着,小心翼翼地朝着那颗宝石包裹而去。
就在内力触碰到宝石表面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在王猛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之中轰然炸开!
“非洲之心”仿佛一头被惊醒的洪荒巨兽,瞬间释放出一股冰冷与炽热交织的奇异能量洪流。
这股洪流霸道无比,悍然撞进了王猛自身的内力循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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