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李青萝那甜得发腻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她的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胜利者般的微笑。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了方艳青的身边,然后,缓缓地,蹲了下来。
她的目光,是如此的直接,如此的充满了侵略性,死死地,盯着方艳青那因为紧张而蜷缩在一起的、赤裸的玉足。
“你的脚,真好看……”
李青萝伸出手,那柔若无骨的、温热的手指,轻轻地,握住了方艳青那冰凉的、正在剧烈颤抖的脚踝。
“就是……太冷了点。”方艳青的身体,猛地一颤。
就在她那绷紧的神经即将断裂、准备不顾一切地将脚抽回来的前一刻,那只紧紧握着她脚踝的、温热的小手,却突兀地,松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释放,比禁锢,更让方艳青感到无所适从。
李青萝缓缓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还瘫软在椅子上、连鞋子都不知道穿回来的美艳道姑。
她脸上的戏谑和媚意,已经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仿佛在谈一笔大生意的、不容置疑的认真。
“艳青!”
她开口了,声音平稳:“玩笑归玩笑,妹妹想请姐姐帮个忙。”
她抬起那双空洞的、蒙着水雾的眸子,茫然地,看着李青萝。
帮忙?
在这样一种……自己衣衫不整、下体泥泞的情况下,她能帮上什么忙?
李青萝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自顾自地,缓缓说道:“我在嘉兴,筹集了一批粮食。
数量很大”
她的声音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方艳青那早已乱成一锅粥的心湖。
“我想……请你押镖,帮我把这批粮食,从嘉兴,一路平安地,运到襄阳去,去帮助蓉儿,她们那里的粮食不多了。”
那几个代表着江湖道义与责任的词汇,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方艳青那几乎要被欲望焚毁的神智上。
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调动起最后一丝几乎要溃散的理智,将那所有让她腿软心慌的画面——那根紫玉色的神枪,那颗烙印在心的红痣,那坚硬滚烫的腿肚子——死死地,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她抬起头,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努力地,重新聚焦。
“粮食……有多少?”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的,像一块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是如此的陌生。
“从何处出发?”
这是她作为一名“专业人士”的本能。
在评估任何任务之前,必须先明确最基本的要素:规模与起点。
李青萝似乎对她能这么快“恢复正常”毫不意外,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仿佛那不是一个数字,而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不多,也就一百多万担。”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百文钱。
“从嘉兴南门外的漕运码头出发。”
“一百万……担?”
方艳青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那刚刚被她强行压下去的所有理智,在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就全部化作了荒谬的、惊骇的计算,疯狂地,在她脑海中翻滚!
一百万担粮食!
那是什么概念?
一个经验最丰富的镖局,用最大的四轮马车,一车也最多只能载五十担。
一百万担,那就至少需要两万辆马车!
就算把整个江南所有的镖局都凑起来,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凑齐这么多车辆和人手!
这两三万多辆车,首尾相连,会排出一条何等恐怖的长龙?
三里?
四里?
不!
那将是一条绵延十几里、从嘉兴城南门,能一直排到城北门外的、移动的长龙!
这样一座“粮食山!”,缓慢地,从富庶的江南,一路北上,前往战火纷飞的襄阳……这已经不是“押镖”了。
这是在向全天下的强盗、山贼、军阀、甚至是朝廷的某些势力,发出一个最响亮、最赤裸的邀请——“来抢我吧!”
方艳青那张刚刚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又一次,“刷“的,变得惨白。
她原本还存着一丝幻想。
如果粮食不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就当帮故人一个忙,收个友情价,也就罢了。
可现在……她看着李青萝,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决绝的、带着惊恐的抗拒。
“青萝,恕我直言。”
她强撑着身体,让自己坐直了一些,那只赤裸的脚,因为用力而在冰凉的地面上,死死地绷紧了。
“这个忙,我帮不了。
峨眉派,也帮不了。”
“这不是押镖!”
她的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着,:“这是……在用整个峨眉派数千弟子的性命,去填一个无底的窟窿!”
听着方艳青那带着颤音的、决绝的拒绝,李青萝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失望或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丝意料之中的、浅浅的笑意。
她好整以暇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碧螺春,轻轻地呷了一口,仿佛刚刚那番话真的只是饭桌上的闲聊。
“艳青,你先别急着拒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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