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山庄的安危。
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纯粹而又直接。
“不然的话,万一下一次在床上的时候,又遇到了什么必须要她出面才能够处理的事情,那岂不是很扫兴?”
这个想法是如此的理直气壮,如此的顺理成章。
对他而言,这曼陀山庄,如今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而李青萝是自己的女人,就该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的怀里,承欢献媚,而不是被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搅得心烦意乱,连床笫间的兴致都败坏了。
一个连轴转、疲于奔命的“王夫人”,远没有一个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媚眼如丝的“雌犬”,来得更加诱。
可问题是,这个助手,该找谁?
王猛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放眼整个曼陀山庄,甚至放眼他目前所接触到的所有人,脑子里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庄子里的侍女?
不行,谁知道哪个是人,哪个是鬼。
至于,那位神仙般的“小姨”……王猛甚至无法想象,她沾染上任何凡俗事物的样子。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了一圈,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想这些,都还太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经脉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被寒气侵蚀后的滞涩与刺痛感。
现在最要紧的,是恢复实力。
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想到这里,他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张奢华大床边。
他没有躺下,而是盘膝坐了上去,他要开始调息疗伤。
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
双手结印,双目微阖,心神沉入了丹田气海之中。
随着他意念的引导,一股温热的真气,如同涓涓细流,从丹田缓缓生出。
“明尊圣火功”。
真气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开始运转,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暖洋洋的舒适感,驱散着身体因为失血而产生的虚弱与寒意。
功法周天运转,那股暖流越来越壮大,从一条小溪,渐渐汇成了一条奔涌的江河,在他体内循环往复,试图将那些盘踞在经脉深处、如跗骨之蛆般的阴寒之气冲刷出去。
然而,没有任何征兆的。
王猛的身体,猛地一震,眉头瞬间紧锁,缓缓地停下了功法的运转。
他睁开了眼睛,眸中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绝对理性的审视。
明尊圣火功……确实是一门不错的好武学。
这是无可厚非的。
放眼整个江湖,这门功法足以让无数二三流的武者打破头。
它威力不俗,足以支撑起一个门派的门面。
可以说,这门功法在江湖之中,也算得上是入了品阶的货色。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明尊圣火功的圣火真气。
虽然真的是火焰。
但就如同一盆普通的炭火,虽然能发光发热,但当它妄图去融化一座积蓄了上百年的、由精纯寒玉构成的冰山时,那结果,是何等的可笑与不自量力。
这门功法,显得太不够看了。
它就像一件精美的锦袍,在太平盛世里穿着,尽显华贵。
可当真正的刀枪剑雨来临时,它连最劣质的皮甲都比不上。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功法有缺,根基已定,恐怕也只能捏着鼻子,想办法修修补补,在原有的道路上,艰难地走下去,再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余地。
但是,对于王猛来说……这,好像也并不是什么太过于困难的事情。
何况,他此时此刻,那占据了丹田的圣火,已经被吸走了。
眼下,他虽然看上去和一个废人没有什么两样,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彻底杜绝了两种功法相互冲击的事情。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自己那双无力的手掌上移开,越过房间里那些奢华的陈设。
最后,精准地、牢牢地,落在了不远处的那面紫檀木书架上。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的锐利。
那里,藏着一座……只属于他和李青萝的,真正的武学圣地!
然而,就在他缓缓站起身,向着那面承载着他未来希望的紫檀木书架走过去时。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从楼下传来,而是直接响彻在这间静室之中,显得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突兀。
王猛刚刚迈出去的脚步,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因为丧失了几乎所有的内力,再加上那十三颗龙精虎猛的肾脏虽然已经牢牢地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却尚未完全恢复其应有的神妙机能,他的五感,特别是听力,都大幅度下降了。
直到这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他才悚然惊觉——原来,房间之外,竟然还站着人!
而且,这个人,竟然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走到他的门外!
是谁?
肯定不是李青萝,不然的话他肯定直接推门进来了。
难道是潜伏在庄子里的东瀛忍者?
一股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渗了出来。
他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一步三摇地,走到了门口,隔着那扇看起来并不怎么坚固的木门,低声问了一句:“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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