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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5节(第1页/共2页)

    一方面是要审核和确定宴请名单,另一方面,对于都中情势,李汲也需要当面向裴向详细质询。

    他一边朝后院书斋走,一边翻捡手里三份名单,裴向跟随在后。只听李汲问道:“三场盛宴,都定在何处啊?”

    裴向答道:“故旧之宴,及北衙之宴,自然还是在中曲吕妙真家;重臣之宴,则定南曲张彩鸾家……”

    吕妙真家原本是因为菜肴出色,李汲多次包场,宴请友朋,逐渐的,就成为魏博-朔方-河西在京进奏院的固定接待、应酬场所了;但其家终究在中曲,品牌虽响,等级不高,由此接待朝中重臣,便只能于南曲中挑选合适的倡家。

    但禀报完设宴地点之后,裴向却又笑着加上一句:“太尉在河西,恐怕夫人与‘内记室’在侧,末吏有些话不便写在呈文当中……”

    李汲诧异地一回头:“是何事?”

    裴向笑道:“因太尉在京时,便常光顾吕妙真家,其后进奏院有所宴请,也皆用的他家,都中乃有谣传,说是太尉甚爱云容姑娘之故也……”

    李汲愕然道:“云容,那是谁?”

    “是吕妙真假女,去岁方始及笄见客,善能吹笛。”

    李汲“嗤”的一声:“我去岁早不在京中矣,此必吕妙真故意宣扬,为抬自家假女身份,求更多缠头罢了。”顿了一顿,又问:“素素嫁人后,记得吕妙真又捧二假女,其名似乎都不是云容……结局如何?”

    裴向答道:“其一嫁一落第士子为妻,其二与素素相同,也与商贾为妾——是郁泠长孙, 去岁款其一宴,不期相中,竟花费了二十万钱与那女子赎身……”

    李汲笑道:“郁家还有闲钱啊。”随即却又喟叹一声:“自我初往吕妙真家中去,忽忽十余载,竟连当红的倡妇都已换了三碴了——真正是逝者斯夫!”

    他才刚返回长安,白昼献俘、吃宴,复入延英问对,确实也挺劳乏的了,乃以此为借口,今晚不见外客。当然啦,倘若李适前来,是不便拦阻的……不过李适没来,李汲却为另一人开启了侧门,延请入内。

    来人是本在宴请名单中的韩会——既是故吏,理当相见。

    去年由裴向接替韩会出任河西进奏官,李汲本意,是召韩会到姑臧来,属以文书之事,却被韩会婉辞了。理由是其父韩仲卿病重,恐将不起,他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离开长安城。

    果然其后不久,韩仲卿终于撒手西去,裴向揣摩李汲的心思,特意代其准备了一份唁礼,送去韩府上。韩仲卿本为秘书郎,因为政声颇佳,故此朝命追赠为尚书左仆射,身后倒是颇尽哀荣。

    父亲去世,韩会理当持丧守孝,但为了家族和个人前途考虑,他护送灵柩归葬老家河阳后不久,便即返回了长安城,闭门读书,以熬过三年之期。这回听说李汲回京,韩会自当来拜,并且还带来了一个年轻人,和一个小男孩儿。

    那年轻人李汲曾有耳闻,乃是韩会之弟韩介,弱冠未仕。至于那男孩儿,瞧上去就两三岁的样子,也不怕人,一双大眼极为灵动,在李汲脸上、身上,来回乱转。

    李汲笑问:“此乃令郎乎,叫什么名字?”

    韩会摇摇头:“非也,这是舍弟,因其降生时,先考便染病在身,故此起名为‘愈’。”

    “韩愈,”李汲捻须笑道,“是个好名字,望能绍继先人之志,也不负兄长抚育之恩。”随即拍拍韩会的肩膀:“所谓‘长兄如父’,那么小的兄弟,要你抚养成人,委实辛苦你啦。”

    ——————————

    再见韩会,是在两日后的吕妙真家中。

    当日宴请的主宾是卢杞卢子良,今为左司员外郎,又是皇太子亲信,朝中皆谓将来有入政事堂之望。卢杞之下,则是班宏、杜甫、韩会、韩翃、李端、李老彭等等……还有李老彭年仅十四岁的幼弟李吉甫。

    班宏跟李汲是半拉同乡,李泌兄弟初下檀山,抵达奉天时,便与之结识了,算是积年的老交情。初识时班宏为薛景先幕下掌书记,后从剑南节度使高适为观察御史;郭英乂接替高适镇守剑南,假班宏秘书郎,任为雒县县令,旋因崔宁之乱而逃归长安。李豫登基后,班宏得到重用,如今身为起居舍人,并兼理匦使。

    韩翃字君平,是南阳人,天宝十三载的进士,曾入淄青节度使侯希逸幕下,数年前侯希逸为部将李正己所逐,韩翃从之逃归长安,就此闲居不仕。他和杜甫交情不错,与卢纶也是旧相识,李汲从前曾经跟他见过几面。

    李端字正已,出自赵郡李氏东祖房,算李汲的从弟。他是五年前来到长安的,一方面借李栖筠之势,另方面以诗文干谒权贵,名声大噪,并终于在去岁考中了进士。李汲宴请李老彭兄弟,李老彭就说了,咱们兄弟行还有一人见在长安,岂可不见啊?请求将李端的名字添入其中。而等入宴了才知道,敢情李端与杜甫、韩翃也都交情不浅。

    李汲携裴向、卢纶等人前来,与诸客见礼,旋即注目卢杞,心意相同,俱都微微苦笑。苦笑啥呢?因为从前不觉得,等到入宴了才发现,在座的竟然有那么多诗人——杜甫、韩翃、李端、卢纶……就连班宏、韩会和李老彭,也都算文学之士,多少能写几首诗的。

    在文学方面,主要是这年月的文学方面,李汲自认是个大老粗,不必说了;卢杞长于实务,在文字上也没什么水平和建树,入中朝后便常被人讥讽为“无学”。今日一主一宾,夹在这群文士中间,怕这酒席不易吃得畅快啊。

    果然,落座后叙叙别情,打问一下薛景先、杨炎、薛邕、源休、李寡言等故人的现状——基本上都放在外州——酒方酣时,传说跟李太尉有一腿的那位云容姑娘献罢一曲,突然间伏地求恳,请诸位高才赐诗咏志。

    云容的主要目标并非杜甫——杜子美从前诗作多不合于流俗,自难入倡家之眼,最近几年么,又没啥新作;抑且杜甫才刚因言获罪,要被轰去山南东道做个小小的司马啦,长安城内,很快便将磨灭了他的传说……

    云容所看重的是善抒离别之情的老诗人韩翃,以及近年来在长安城内声名鹊起的年轻诗人李端——这二位平常难得一见,今天竟然都聚我家来了,那怎么能够轻易放过呢?若得二者之一下赐一诗,最好是咏我本人,或者我的笛曲的,那我必定声价百倍啊!

    然而韩、李二人皆让杜甫——倡家敢瞧不起杜子美,他们俩可不敢,那是前辈啊!虽说韩翃年届五旬,但真正论起来,他算安史之乱后得名的诗人,跟李端、卢纶是同一代的;而杜甫则属于安史之乱前那一代,上牵李白、王维、王昌龄之袂,当朝也就贾至贾幼麟可与之共论诗文了。

    杜甫才刚被贬,心情正不好,才刚入宴时他就说,此去山川险阻,自己年岁又大了,身体不佳,怕将一去不回……幸好长卫你回朝一次,咱们得以最后见个面,告声别。李汲乃邀杜甫入河西幕府,他老先生却说算了吧,我要再年轻十岁,肯定跟你去了,而今怕是禁受不起北地风霜之苦……

    由此触动心事,便徐徐说道:“此去夔州任职,那地方少年时也曾遨游过,古巴东也,江流湍急,巫山险怪,人风剽悍。乃怀思旧日登临之情,新作一诗,正好用来佐酒。”于是提起一枚筷子来,敲打杯沿为节拍,曼声长吟道: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一诗念罢,座中鸦雀无声。

    李汲细细咀嚼诗中滋味,不禁有些感伤,乃侧身问卢纶:“我觉此诗绝佳,允言以为如何啊?”杜甫从前的七律诗他基本都读过,仿佛都不如这首来得既精彩又沉郁,有如利刃探怀,要脔割人的五脏六腑似的,但终究自己对于诗歌的欣赏水平有限,因此问问当世诗人卢纶吧,你觉得怎样啊?

    卢纶抚掌赞叹道:“在纶所见,此诗盖压国朝定鼎以来,一切七言。仅此一诗,杜公可以不朽!”

    众皆颔首,但韩翃随即却说:“杜君被酒矣。”你喝多啦,李太尉设宴相请,这是开心事儿,本当宾主尽欢,结果你却出此冷郁颓丧之作,这个未免不大合适吧……

    他既是成名诗人,年岁又与杜甫相差不远,也就他能这么拐弯抹角地规劝杜甫了。

    杜甫微微苦笑,朝李汲一叉手:“是某的不是,扰了盛宴,长卫勿怪……”随即转向李端和卢纶:“人一老了,病患交缠,难免颓唐,还当君等少年人吟咏新作,扫除颓靡之氛。”

    卢纶垂着头,正在构思,不期李端问他:“兄前日寄来的那首诗,可能相借一吟么?”他愣了一下,急忙摆手:“不可吟,不可吟!”

    李汲就奇怪啊,卢纶自从投入幕下,进而跟随西征,时常诗兴大发,但有所作,也必及时进献给自己。好比说冥水东岸之战,因一名与卢纶相熟的牙将身负重创,被迫退伍,卢纶便作诗送别道:

    “衔杯吹急管,满眼起风砂。大漠山沉雪,长城草发花。策行须耻战,虏在莫言家。余亦祈勋者,如何别左车。”

    此诗文、意俱为上佳,自己反复吟诵后,但觉口舌余香,当即重赏了卢纶。则今日酒席宴间,李端要吟他的旧作,究竟是哪一首呢?为啥卢纶不让啊?他最近又缩回去做那些无病呻吟的应酬之作了?可今日本就在应酬场上,谈谈笑笑,又有何妨?

    李汲也已经有了三分酒意了,便即笑道:“何诗而不可吟?不妨事的,正已大可吟来我听。”

    李端站起身来,道声“遵命”,然后先朝貌似有些惶恐的卢纶深深一揖,这才长声吟诵道:

    “二十在边城,军中得勇名。卷旗收败马,占碛拥残兵。覆阵乌鸢起,烧山草木明。塞闲思远猎,师老厌分营。雪岭无人迹,冰河足雁声。李陵甘此没,惆怅汉公卿。”

    李汲听了,不禁微微一皱眉头,斜眼望望卢纶,见那家伙脑袋垂得极低,象要缩怀里去似的;再瞥过眼神,与卢杞四目交视,卢子良轻轻摇头,随即朝李端的方向努了努嘴。

    李汲心说我这从弟身后有人哪!

    

    第六十八章、五言出塞

    卢纶这首作品,李汲确实是头一回听到。

    诗写得不错,比起当初进献得用的那六首《塞下曲》来,技法更为圆熟,内涵也更深刻一些。但卢纶虽然有感而发,却只寄给长安城内的李端等友朋鉴赏,而不敢进献给李汲,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诗中含义吧,跟李汲的思路其实不大对付。

    前文描述西北战场状况,如何天寒地冻,艰难凶险,还则罢了,偏偏结句归为战败而被迫投降匈奴的前汉李陵,并云“惆怅汉公卿”。往浅了说,那两句太不吉利,往深一层想,这是对继续深入作战有所怨言啊。

    汉武帝素有穷兵黩武的骂名,不在于他遣卫青、霍去病等北征匈奴,将那个草原行国生生打残,而在于国家财力窘迫之后,仍然不肯改为守势,而要在祸患已然减轻的西北和北部边境屡屡开战。卫、霍等名将先后去世之后,武帝用贰师将军李广利,征大宛、伐匈奴,往往败多胜少,几乎将汉朝最后一点家底儿都荡尽了——最终乃有《轮台罪己之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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