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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3节(第1页/共2页)

    “自知不免,已归降矣。”

    马重英长叹一声:“他已是两次败于李太尉之手,想必无颜再归见家乡父老了……但不知李太尉动用了多少兵马,是如何战败莽热没笼乞悉蓖的?”

    

    第六十三章、三可笑处

    李汲将肃、瓜两州前后斗战的经过,大概齐向马重英叙述了一遍,马重英不禁叹息道:“前顾后瞻,去留不定,大论合当败绩……”

    顿了一顿,又道:“然其最终能够壮士断腕,阵前急走而西归沙州,倒算是明智之举。”注目李汲:“如此说来,我军并未大败,只是小挫而已。”

    李汲笑笑:“确乎有些可惜。然虽小挫,如今瓜州已尽落我手,主力守备常乐,深沟高垒,有金城汤池之固,便蕃军十万众来,亦无所惧——况乎尚结息方败,士气低靡,起码今岁无再出之理了。”一指马重英:“足下已是孤军在此,且身陷死地,难道还不自知么?”

    马重英笑笑:“我若不知,也不会请李太尉城下说话了。”

    又沉默少顷,他问李汲:“李太尉可知,我为何要屡犯唐境,攻陇右、河西,且谋安西、北庭啊?”

    李汲冷笑一声:“左右不过一个‘贪’字罢了。”或许是贪土地,或许是贪人口,或许是贪权势,或许是贪名声,不外乎这几桩嘛。

    马重英摇头道:“李太尉如此说,未免太过小觑我了。我一心为国,虽然分在蕃、唐,其心与阁下相同……”

    李汲毫不客气打断他的话:“谁来管你如何想的?我但知蕃军扩疆夺地,赞普心喜,掳掠唐人为奴,贵酋皆乐,这难道不是‘贪’么?!”

    一句话说得马重英哑口无言,愣了好一会儿,方才苦笑道:“阁下又复臧否我家赞普,我赞普之志,岂凡俗辈所能管窥蠡测?然于我国贵酋大人,所言倒是不差——倘若彼等不贪唐家土地、财货、丁口,而能如我一般,为国家百年考虑,自当全力以谋安西、北庭,则前数年未必会有得陇右而复攻大震关等诸般战事……”

    李汲依旧冷笑:“若为吐蕃百年考虑,便当安守疆界,与我唐盟好。两家百年来许多战事,也不必论,但汝执政之时,兵下西海,进取蒙谷、赤岭,犹有可说,来侵陇右、河西,图谋安西、北庭,便是自寻死路。由此兵燹不息,便吐蕃男儿也多陈尸于境外,子女饥贫于国中,长此以往,便我唐不能规复失地,吐蕃也必日穷日蹙,哪里还有百年之后?!”

    马重英喟叹道:“阁下应知,我本人是慕唐的,乃故有唐名。既执政,原本只想收复失地,进至蒙谷、赤岭一线,便可与唐言和。无奈唐家内乱,西兵东调,安西、北庭空虚不守……”

    “由此便见猎心喜了么?”

    马重英摇摇头:“非也。我之所想,或许李太尉会斥之以为狡辩,然已至此,何妨一听啊?”

    “你说。”

    “自古以来,无有不扩张之国,国不扩张,必然内缩,一旦为人所趁,亡无日矣。由此吐蕃自牦牛部而起,数代征伐,遂有五如六十一东岱,尽占高原,雄强一时。然而人之高壮有其极,国之强大亦有其极,自弃宗弄赞时与唐数战,便知东进之势尽矣,乃被迫请盟,并迎公主,与唐结为甥舅之好。

    “其后芒松芒赞、赤都松赞、赤德祖赞三代,与唐时战时和,或出赞普不智,或因贵酋贪婪,在某看来,实无益处。唐家如大日在天,妄触者必定皮焦肉烂,何如请结盟好,任凭使节往来,商贾贸易,使两家缺失互补,永为甥舅啊?”

    “自然,吐蕃强盛,为绝内部纷扰,定必永兵于外,既然东不能撼唐,自当西向而取,于是得象雄、麻羊,得大小勃律。然而西逾葱岭之后,便是大食,彼亦雄强大国,我蕃不能胜,乃欲请唐出兵夹击,将来共分其地。奈何高仙芝惜败怛罗斯,且旋即便有安史之乱……”

    李汲皱眉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马重英反问道:“不知李太尉可知晓天方教否?”

    李汲点点头:“略知一二。”

    马重英道:“如此最好。我蕃既逾葱岭,与大食战,乃知大食得以雄强,全赖天方教。此教唯力为视,煽惑信众,云当一手经文,一手刀剑,于不信者皆当杀之!唐既败于怛罗斯,大食便有东侵安西之意,其教先行,火寻、木鹿及葛逻禄等,多有信之者。则若为天方教得安西,次及北庭,然后便是我蕃,岂不可虑啊?”

    李汲冷笑道:“既知大食因其教而雄强,吐蕃何不仿效之?”

    马重英正色道:“是何言欤?彼教唯恃其强,扰乱宇内,祸乱人心,我自敬祖礼佛,安能从彼异类之言?在某看来,天方教所传,是魔道也!是波旬欲世间自相残杀,化人道为修罗地狱,故而假造此教!前波斯为大食所灭,千载经籍,化为灰烬,先人遗训,翻做腐土。我不忍吐蕃亦蹈波斯故辙,方才出兵西域,欲为唐家守之耳。”

    顿了一顿,又解释说:“蕃、唐两家官民泰半信佛,便唐皇自称道祖后裔,亦不排斥释教。曩昔文成公主、金城公主入蕃,带来唐家典籍,赞普礼拜,官民敬用,从此蕃、唐虽为两家国,其实一家。想必阁下也不希望将来有朝一日,吐蕃改信天方之教,更用大食之礼吧?且若我蕃亦化为魔道,地近于唐,下一步必然就是唐家了!

    “唐家若能安守西域,我蕃不敢北侵;既不能守,我乃试为守之——非为一己之私啊,为的是吐蕃百年之后,为的是煌煌中华,典制不灭,吐蕃附之,与有荣焉。”

    说着话,就马背上朝李汲深深一揖:“恳请李太尉试思我言,或有所得。”

    李汲心说原来如此,这个马重英倒是不简单哪,看得足够长远……但可惜,你眼神儿有贵恙,完全瞧歪了。

    于是扬鞭一指马重英:“君之所言,何其的可笑!”

    马重英微微苦笑,心说我就知道你不信啊,终究年纪轻,又没跟大食人、天方教接触过,故而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嘴里却问:“李太尉不信我乎?我所言又有何可笑啊?”

    李汲嘴角一撇,徐徐说道:“权当君言为真吧,并非狡辩,则在某看来,有三可笑处。”

    “请教。”

    “第一可笑处:足下也知道国家土地,本有其极,却不知我唐西至葱岭,便为其极矣,乃有高仙芝怛罗斯之败,其败在远涉异域,贪图穷极,而非我唐之力不足以御大食。且大食虽然雄长一方,吞灭波斯,至于乌浒,其疆界亦至极矣,势不能复逾葱岭,来攻安西——是故怛罗斯之后,大食才多次遣使我唐,朝贡、约和。

    “抑且大食之志在西方,阿拔斯既废白衣哈里发,立黑衣国,都于库法,曼苏尔更营巴格达,其城相距葱岭近乎万里之遥,与长安往葱岭的道里数差相仿佛。是故葱岭隔绝东西,我唐不能复逾山而攻大食,大食也不可能更向东来。”

    这一番话说得马重英瞠目结舌——我靠李汲对于大食之事,貌似比我还清楚啊,他这是实有所本呢,还是临时瞎编的?

    只听李汲继续说道:“我唐与大食,都是千万户的大国,而吐蕃不过百万户,囊括高原之后,无论东西南北,其土地亦至极矣。虽今大食西重而东轻,怠忽波斯之守,吐蕃也不可能趁虚而向月氏、条支、健驮罗等地,若往,或可得逞于一时,终必丧兵损将,如在我唐陇右、河西——莫谓言之不预也。”

    马重英垂下头去,默然无语。

    “第二可笑处:足下但知天方教的教义是一手刀剑,一手经文,誓要杀尽天下不信者,但如同我亦常言‘杀尽蕃贼’一般,不过口惠罢了,实不可行。是以大食既取波斯,于其拜火旧教,及摩尼教等徒众,并未尽皆屠戮,甚至于仍许居民信奉、传播,只不过要异教徒多上缴几成户税而已。其意诱使土著为求衣食,为谋安居,而主动改信,皈依他天方教。

    “此之谓力所不能及,直道不可行,便尝试自曲道以求。倘若足下真想御大食而摒天方教,乃可使赞普上奏长安,明言其祸,使我唐圣人警醒。设大食果然逾葱岭来侵安西、北庭,我唐竟不能御,则既与吐蕃、回鹘为盟,难道不会向两家求取援兵么?吐蕃若肯以诚相待,又何必擅起刀兵之祸,使唐、蕃两国健儿浴血,百姓穷困窘迫?

    “大食人、天方教尚知智取,足下却但恃其力,请问:究竟谁才是魔道,谁才是波旬遣来祸乱人世的?且唐、蕃相争,兵燹不息,各自衰弱,不是反予西夷以可趁之机么?!”

    马重英脑门上明显有冷汗滋出来了。

    “第三可笑处:足下不度德量力,竟以为百万户之吐蕃,可与千万户之中国相争斗,今我既复河西,又来北庭,明见足下的所谓宏图大愿,不过水月泡影罢了。既已如此,足下不深悔过往,弃甲来降,反而哓哓不绝,仍自诩为洞见万里的智者,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李汲最后总结一句:“有此三可笑,乃知足下所言,不过是披坚执锐,却向风车……向空无敌手处呼喝搏杀,自诩烈士,其实不过一失心疯的狂徒罢了!”

    马重英一张酱色的面孔更加赤红,一对眯缝眼竟然圆睁,俩瞳仁象要彻底突出眼眶来似的。李汲心说若你方才所言是真,那我这当头棒喝,就等于从根子上否定了你十数年来,甚至于平生的志向和为此付出的努力了,更等于否定了你的人生——来吧,吐口血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孰料马重英朝他怒目圆睁,瞪了好一会儿,最终却两眼一闭,长叹一声:“李太尉所言,似乎也有些道理……”但随即反驳道:“所谓三可笑,一云大食已无力逾葱岭而东侵,或许如此吧,但天方教之东传,日近一日,却早已过了葱岭了。

    “二云我蕃当助唐守西域,而不应以力取之,其实我本意也是如此啊。奈何国事并非这般简单,若不能得地、得人,我蕃贵酋大人岂肯为唐发兵?且唐多半求之于回鹘,而不会谋之于吐蕃——安史方乱时,我国便自请发兵为援,唐皇不许,只肯大赍财货,去央告回鹘人,便是明证。倘若安西、北庭有难,唐亦必求回为援,然回鹘实不可信,必趁机吞并其地,或起码驻兵不去,则非但难御西夷之东侵,于我蕃也为肘腋之患,不可不防啊……”

    李汲插嘴道:“国与国之间的信任,本来便自长久交谊而来,若在松赞干布才迎文成公主之后,唐若有事,岂有不向吐蕃求援的道理啊?这都是汝家自作自受,如何来怪我唐的不是?!”

    马重英也不还嘴,只是继续说道:“至于李太尉所言其三……唐家既已恢复,有力守住西域,则我蕃自当改弦易辙,不再北越祁连山也……”

    李汲再次毫不礼貌地插嘴:“西域有唐军,回鹘不便南下,若西域无唐军,回鹘必定来与吐蕃相争,则兵连祸结之惨状,行将复见——足下便不考虑,以吐蕃之能,有望一举杀向草原大漠么?长期战争对吐蕃而言,难道是有利的么?”

    随即撇嘴冷笑:“是了,既得土地,可以固足下之权,既与回战,必须盛募兵马,则足下的权柄将更为牢固,赞普一人之下,富贵无可企及。至于普通吐蕃百姓,牛羊狗马一般,即便日伏尸于沟壑,或者冻馁而死,自然全不放在足下这等贵人心上!”

    马重英揽缰的左手不由得微微一颤,随即摇头道:“李太尉有李太尉的考量,我也有我的谋划——阁下未免将回鹘看得太强盛了,其实不过一些盗匪般蛮子而已。事已至此,我再久据这张三城也无益处,恳请阁下允我两件事,则不必再动刀兵,劳损士卒,我将此城拱手奉还。”

    李汲几乎脱口而出:“不允!”但转念一想,自己若能在瓜州大破吐蕃主力,使其国势大蹙,三五年内再无动兵之力,还则罢了,如今人好几万精兵仍旧捏在尚结息手里啊,则马重英在此地,也绝不肯无条件地投降。固然我迟早都能把你困死、饿死,但须消耗相当多的粮秣,抑且还可能伤损不少唐家健儿……算了,为了少死人,我就先听听看你有什么条件吧。

    

    第六十四章、两虎相争

    马重英提出,只要李汲答应他两个条件,他便将张三城守捉拱手奉还,否则的话——

    “李太尉不要以为抽刀稍一前探,便可取我性命,今城中近两千部下,皆我蕃健儿,人人有为赞普效死之志,便无我,也仍会固守张三城,使唐兵难以逾越。今阁下至此,北庭军或将暂息攻势,筑垒自守,然安西军又如何?实告阁下,郭昕亲将大军来攻张三城,前后已半月有余,于壁下死伤不下两三千众——难道阁下嫌其兵死得还太少么?”

    李汲无奈,只得问道:“足下有何条件,先说来我听听。”

    马重英正色道:“其一,唯李太尉可安西域,恳请来守安西、北庭,以防西夷,并禁绝天方教之东传。”

    李汲笑笑:“谁守西域,这事儿我说了可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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