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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9节(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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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汲摇摇头:“先生不要砌词敷衍,从来便有献计,也多背人,为何今日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开口呢?我实在想不明白这一点,还望先生不要隐瞒实情——哪怕全出私心,我也不怪你,此处也无旁人,有什么不能明说的呢?”

    严庄面色一沉:“太尉察考严某所行便了,又何必要知道严某心中所想?”

    李汲一撇嘴:“先生智广,若不明白先生心中所想,我怕不能安寝——先生所想,若于我有害,那自然要打问个清楚明白;若于我无害,又何必遮掩呢?如今天下肯信先生的,唯我一人,先生可不要故造嫌隙啊。”

    严庄听了,稍稍踌躇一下,随即慨叹道:“实言相告,我是起了复归中朝之心哪。”顿一顿,解释说:“并非不愿意长久辅佐太尉,但当日被人构陷,自中朝逐出,心常不平,乃欲复归中朝,看看那些人——比如说刘晏——的脸色如何。”

    李汲一皱眉头:“则先生于众人前献计,便可得归中朝么?”

    严庄笑笑:“太尉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我是伪燕旧吏……不,我本是安贼的左膀右臂,虽然主动降唐,人多忌之。则我在太尉幕下,倘若始终不发一语,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其谁在意?若肯芹献则不同了,相信太尉功成之日,朝廷必定下诏召我。”

    李汲明白了,严庄是有前科的,曾劝安禄山谋反,那么他若在李汲幕下一样活跃,李豫能睡得着觉吗?肯定要找机会把严庄从自己身边扯开啊——

    “先生在我幕下,难道不安稳么?若归中朝,怕是未必有好日子过。”

    严庄颔首道:“我自知之,反正已届耳顺之年,到时候混件红袍甚至于紫袍穿上,我便告老,圣人必不留也。”

    李汲两眼一垂:“先生有此觉悟便好……”

    ——————————

    莽热率精骑掩袭唐军,结果战败,败卒络绎逃归嘉峪附近的营垒;旋即唐军押着莽热前往说降,夺取蕃营,不曾走脱了一个……由此金山、独登山一带的蕃军得着消息迟了,被南霁云、高崇文、韦皋三将率兵杀来,仓促应战,短短半日便即全线崩溃。

    河西诸军,论起装备精良、士卒敢斗、战斗力之强,首推陈利贞的骁骑军,其次则是高崇文的选锋军——选锋的意思是突击队,都为重甲步兵,且有陌刀三百支——第三大概得算韦皋的前锋军了,最为整肃,令行禁止。

    这也和主将的能力、性格相关:陈利贞善将骑兵,高崇文是万人敌,而韦皋最具大将资质。实话说,即便南霁云,论临阵指挥也不如韦皋,论将骑兵也不如陈利贞——他终究是河北人氏啊——只勉强可以替代高崇文罢了,却又没有高崇文年轻气盛……

    由此唐军才能快速攻陷吐蕃在金山、独登山上尚未完工的堡垒,杀伤甚众,但随即攻打玉门故垒,却貌似碰上了颗硬钉子——蕃军两千余,凭藉着尚未完全毁弃的壁垒、房屋,节节抵抗,极为顽强。

    等李汲亲率主力来到独登山下扎营,听闻玉门军故垒方面已然攻打了大半天,似乎仍无多少进展,不禁心急。于是唤来部将白玉,命他:“卿将刺配军去,使登敌垒。”

    所谓“刺配军”,就是指的李子义那些刺面从征的罪囚,如今已有四百余,接近一营之数。李汲本就打算把这些人安排在最危险的攻坚位置上,从而大浪淘沙,怯懦者立斩,奋勇杀敌且还能活下来的,便依承诺,恢复其自由之身。

    白玉领命而去,时候不大,前线派来信使,传达南霁云的口信。

    南霁云说太尉你别急啊,区区玉门军故垒,又不是玉门军还在,我手头精兵将近五千,岂有拿不下来之理?你又何必派那票罪人上来送死?

    我之所以久攻不克,是担心垒内蕃贼跑了——从前破金山、独登山,几乎一鼓而下,败蕃必定逃入玉门军故垒,而今若克故垒,那败蕃就一口气跑冥水以西去啦,对咱们将来攻打瓜州不利。由此我故意迟缓攻势,别遣一营潜出贼后,打算等到黄昏时分,再加力猛攻,到时候后路被断,天又黑了,不信还能跑出多少贼去。

    李汲不禁笑道:“南将军所言甚是,是我操切了。如此,全依南将军规划便是。”

    

    第五十六章、欺敌诱敌

    当日黄昏时分,唐军再度发起猛攻,南霁云不顾高崇文和韦皋的拦阻,亲执刀牌上前,身被三创,终于克陷玉门故垒。蕃军泰半被歼,仅仅逃出去数百人,狼狈遁归瓜州,并且泅渡过了冥水。

    唐军上下皆喜,只有李子义等刺面罪囚不大高兴——原本以为这就有机会杀敌立功呢,若死也算干脆痛快,若活便可洗净往日罪愆,谁料白跑一趟,南霁云嫌他们装备差,徒恃血勇而已,压根儿就不用……

    再说吐蕃败军逃归瓜州治所晋昌县,尚悉摩得报大惊失色,急遣快马北上,去通知尚结息,恳请大军回援。

    这时候尚结息率军离开晋昌,仅仅五日而已,前锋还未出瓜州境,后队尚在三十里外,得报也自惊愕。一来他没料到李汲又比惯常的军事行动提前了半个多月,便出甘州,二来原本觉得以尚悉摩、莽热的兵力,加上七百里纵深,层层堵截,怎么也能扛一俩月吧——我光走就得走二十天——孰料不过十日,肃州便落敌手,唐军直迫瓜州而来……

    尚悉摩的军报中所言简略,只说唐军快速挺进,猛攻金山、独登山上的蕃垒,其势强不可当,而至于莽热哪儿去了,是胜是败,其军是否还能大部撤回?却模模糊糊的,道不分明——其实是不敢明说,害怕尚结息责怪他的布划有误。

    尚结息不由得勃然大怒:“先是绮力卜藏,后是莽热没笼乞悉蓖,达扎路恭所看重的,竟是些无能之辈!”

    他觉得自己赏识之人,定不如此——好比说新任瓜州大军镇节度使的尚悉摩。吐蕃有三个家族世代与王室通婚,将其女嫁与赞普为正妃,可冠“尚”号,即没庐氏、琛氏和那囊氏,而尚结息、尚悉摩同出于琛氏,那自家人当然更信得过啦。

    只是尚结息给尚悉摩留下了将近两万兵马,且命其节制莽热,但不知为何,尚悉摩竟将超过半数的兵力,以及大量战马和武器装备都交给了莽热,从而动向不明,生死不知;加上金山、独登山防线的脆败,据报尚悉摩仅剩五千人守备瓜州——即便对这位自家子侄辈的能力再有信心,五千人可绝绝对对的守不住啊!

    瓜州东部有冥水,颇为宽广,但出大雪山后便北向注入大泽,纵贯三百余里,沿岸水草丰美,皆可畜牧——也就是说,唐人可以选择任何地点涉渡,仅仅五千人根本就防堵不住啊。冥水以西,再无险阻,尚悉摩唯一能做的,就是固守晋昌城。但唐军经瓜州而向北庭,其实不必经过晋昌城下,大可以沿着冥水北上,直取玉门关,则只要封锁了玉门关,自己这五万大军的后路就算是断了。

    原本也考虑过类似情形,但尚结息总以为,等到唐军突破重重封锁、堵截,打到玉门关下的时候,自己必定已然身在伊州了,乃可就地征粮,急取庭州。庭州一下,西州亦唾手可得,到时候再南下攻打唐人,自家运路短,对方运路长,李汲若不肯退,多半会大败于玉门关下。

    因为事先的情报工作做得不错,知道唐人已然放弃了伊州,但即便集结三州兵力于庭州,也不过万把人而已,且士气低靡,粮秣不足,器械不完。唯一值得担心的是沙陀部,尚结息已然派人前去说降,只要朱邪尽忠肯从吐蕃,可以保留其原本在蒲类海一带的牧场不动。这招屡试不爽,终究都是些胡人,并非唐人,有什么必要为唐家殉死呢?

    可没想到李汲来得这么快……若在自己进攻庭州之时,唐军从后方杀来,蕃军必陷死地啊!而且说不定,沙陀还可能瞬间便倒戈回去……

    尚结息因此愤懑,众将也都劝说,应当即刻回师,救援晋昌,趁机击败唐军的为是——终究己军有五万之众,则趁着粮草还够,晋昌城也未失陷的机会,有望将李汲一鼓成擒,或起码逐回凉州去。

    然而尚结息缓缓摇头,说:“如此,正中唐人之下怀矣。”

    他觉得五千人守晋昌,应该不至于很快沦陷——他对自家子侄辈有信心,绝非莽热那种废物——而且唐人为救北庭,很大可能性派一部监视晋昌,主力北上来取玉门关。自己已出玉门关整整四天,然后折回去又要四天,沿途都是莽荒戈壁,加上中道回师,必会对士气产生不利的影响……

    还不如一鼓作气先拿下伊州,再稳住沙陀部,稍歇后回师,则仗着取胜得地,能将士气重新鼓舞起来。倘若唐人出玉门关来追,则是以我之逸,待彼之劳——这么荒凉的地方,你们也走走看啊——倘若唐人留在玉门关不动,则久驻必失警惕,可以破也。

    于是唤来大将钦明思,要他率领三千精骑兼程南下,去助守玉门关,并且关照说:“若唐人已陷玉门,则不可轻率往攻,汝当绕至大泽之北,水草丰美,可以牧马,趁机觇看唐人动向,若有出关来追之意,紧急报我知晓。”

    钦明思得令而去,尚结息继续提兵北上,并且要求加快速度,赶紧攻占伊吾。

    然而又行三日,本军才至星星峡,又得急报,说唐人既未往攻晋昌,也没北上来取玉门关,却自晋昌之南,沿着祁连山余脉,一路向西,杀奔沙州去了。

    尚结息大惊道:“此必唐人粮草不继之故也——我果然小觑了李汲!”

    祁连山、大雪山不但是分隔吐蕃与河西的天险,抑且其南面数百里内,多是高原荒漠,人口稀少,道路难行——唯有祁连山东段以南的西海一带,水草丰美,可耕可牧。因而此前吐蕃就是从西海一带发兵,东侵陇右,北攻河西的,然后再逆着河西走廊一路西进,往取北庭三州。

    同时,也自西面的大小勃律出兵,经葱岭东麓,进攻安西四镇。

    也就是说,只有东西两个端点易出,至于其中部高原,根本不可能长途运输足以资供数万大军的粮草。

    由此尚结息此番往攻北庭,起点是肃州,后勤基地却在沙州——因为肃州太穷了——沙州州治敦煌周边有甘泉水,有四十里、大井等池泽,且尚有南北两片盐池,物产丰饶,粮谷充沛。虽然一样是断蕃军的后路,但若唐军留在瓜、肃两州境内,时间长了,自己的粮食运输也会成问题;而若轻取了沙州,不但再无粮秣之忧,还可能拉起沙州的唐人和周边胡部来,势力瞬间膨胀。

    到时候己军若南下,唐人以逸待劳,己军若久淹伊州,唐人可趁机收取瓜州,封住玉门关。若是瓜、沙两州尽皆失陷,那尚结息还敢在后方随时可能遇袭的前提下,去猛攻庭州和西州吗?且即便抢在唐人彻底堵死后路之前,夺占了北庭三州,自己也必须得再打穿安西,兜个大圈子,才有可能回国去啊。

    身为大论,若迟迟不能返国,又相当长时间内见不到得胜的曙光,谁知道政事堂会不会易主啊?!唯一值得宽慰的,是张三城的马重英一样回不去……

    李汲这一招可挺狠哪。

    根据军报,唐军留下万余众——估计有水分——于晋昌城南面筑垒,卫护自家粮道,且使依附胡骑抄掠四野,将少数唐人尽皆迁往肃州,而于附蕃的胡部则击降之,裹挟之。唐军主力西进,估计不下两万之众,晋昌以西既无险要,也无重兵当道屯扎,最多七日,可至敦煌城下……

    尚结息这会儿再想回救沙州,根本就来不及啊。

    但他又不能不救,若能尽快回师,击破晋昌城下留守的唐军,尚可趁着李汲在沙州立足未稳,断其归路。大不了我不理你,主力朝东打,且看你来不来追!

    然而多想一层,李汲未必虑不及此,他将后路空悬,应该是给自己设个圈套……尚结息反复谋算,最终决定——还是南归,但暂时军行至玉门关而止,再打探唐人的消息。倘若李汲不急回军,我便尽快南下,摧破晋昌城下的壁垒;若其东归,那便以逸待劳,于冥水西岸与其决战!

    匆忙回师,昼夜兼程,仅仅五天便赶回了玉门关,与钦明思会合。钦明思禀报,说唐军主力确实西去,攻破了常乐县,进入沙州境内,而至于他们有没有抵达敦煌,此际战况如何,因为就一条道儿,为唐人所阻,暂时探查不明。

    尚结息下令三军休歇,饱餐战饭,给战马也喂足了草料,然后——“明日一早,便南下去晋昌,左右不过一日途程,若不见李汲归来,最迟大后日便攻唐垒!”

    他当然不知道,其实李汲并未率领主力西去,他本人就正在晋昌城下。

    当日会商之时,韦皋就指出,倘若我军去攻玉门关,则把晋昌城放在身后,有遭受前后夹击的风险;倘若攻打晋昌,据说城池虽小,墙堞却高,蕃军尚有五千之众,若是一时攻不下来,顿兵于此,而尚结息还军来救,咱们没有太大的胜算。

    左右要与蕃军决战,则与其将战场设置在玉门关与晋昌之间,还不如设置在晋昌以南呢——这样就只需要防备一个方向的来敌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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