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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8节(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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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方相向疾驰,即将迫近之际,莽热见对方骑兵略低一低头,自然不是取弩,而是引燃了导火索——唐骑手中有用竹筒盛装的线香,可以一定程度上避风,临出阵时方才点起。导火索的长短,乃是因应燃烧速度而事先设定的,一旦点燃,唐骑当即抛弃火种,双手紧握矛杆,将矛头朝向敌人——

    因为那竹筒就正绑缚在枪头之下,只不过被亮闪闪的枪头所遮掩,仓促之间,敌人未必就能注意得到。

    于是数息之后,导火索将将燃尽,终于点着竹筒内火药,纸包当即爆碎,内裹铁砂便挟着火焰、黑烟,朝着敌人当面喷去。

    经过试验,这玩意儿射程比“火枪”近多了,不过两三丈有效杀伤距离而已,且威力也小,但好在此物用过即废,骑矛却不是一次性的,马上骑士非但不必更换武器,甚至于连动作都无须做大幅度改变,喷过之后,直接挺着矛朝前捅刺便是了。

    由此得到了多数受训将士的喜爱——倘若跟“火枪”似的,用过一次便废,偏偏两三丈距离又来不及更换兵器,大家伙儿必定弃如敝屣啊。关键是竹筒分量很轻,火药燃尽,铁砂喷出后,几乎轻如鸿毛,不会对骑矛的配重造成什么影响。

    于是装备部分骑兵,众请太尉赐名。李汲心说这名字是现成的啊,我那条时间线上本有此物,当即笑笑,说:“岑参有诗云:‘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君等见此物喷出白光,难道不象是梨花么?乃可名之‘梨花枪’!”

    众人都心说啥,梨花?压根儿不象啊……原本几员将领还跃跃欲试,倘若太尉将冠名权下让,咱们便献计叫“火尖枪”、“毒火龙”啥的;而今太尉开了金口,罢了,梨花枪便梨花枪吧。

    尤其到临出征时,忽有消息传来,岑参死了……

    岑参本为库部郎中,永泰初贬为嘉州刺史,然而还没能抵达任所,便遭逢蜀中之乱,被迫滞留于梁州。其后不久,朝廷派杜鸿渐入蜀,讨伐崔旰(即崔宁),岑参便投杜鸿渐幕下,随其同往成都,并在杜、崔和解后,自成都前往嘉州赴任。

    去岁任满回朝,却遭盗匪拦路,被迫转归成都,旋即病逝于成都驿舍,享年五十二岁。

    岑参在中朝的诗名并不太高,但于边镇、军中,其诗作却广受好评和传唱。至于河西镇,李太尉本就好这一口啊,常在诸将吏面前盛赞王昌龄、高适、岑参、严武等人的边塞诗——于其至交杜甫的诗作,反倒习惯于独自欣赏——上下皆知。由此太尉因岑诗而定下“梨花枪”的名字来,又恰逢岑参去世,则此名足资纪念,就此板上定钉了。

    “梨花枪”的威力其实不大,好在可以一物两用,算是锦上添花。主要这年月仍为纯粹的冷兵器时代,新式火器初次登场,足使敌人惊骇莫名,就此士气一落千丈——关键是打你一个冷不防啊。唐骑战马全都受过训练,不惧烟火——尤其这烟火还是朝对面喷的——蕃人坐骑却尽皆骇杀,前面几排当即大乱,即便后面的,也往往不受控御,转向欲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马比人更容易受惊,心理素质差得远多了。

    步兵以排布严密方阵,最便御敌;骑兵阵相对而言要松散得多,但也绝非无阵,可以撒开了各自为战。由此蕃阵既乱,很快便被唐骑就中突入,然后左右驰杀,才不过支撑了半柱香的时间,便即崩溃。

    关键是莽热险些被当面喷中,不由得回想起绮力卜藏当日的惨状来,为此肝胆俱裂,手脚软麻,控驭不住坐骑,第一批便朝侧面败逃下去了。主将既走,军无战心,遂被唐骑所败,当场斩杀百余人,俘虏三百多,余众朝着来处落荒而去,跑得旷野上到处都是。

    莽热好不容易才控住坐骑,却也不敢再反过身来,与唐骑搏杀。他是久经战阵的,深知败局已定,再难挽回,为今之计,只有赶紧摆脱唐骑的追赶,找机会重新收拢部伍。倘若到时候看士气仍然可用,那便另寻机会,再去骚扰唐人后路——只是多半不敢再去直面唐家重骑了——若是士气已然大挫,短时间不可能复振,那便折回洞庭山麓去,固垒而守的为是。

    然而才刚稍稍集结了数百骑,忽见侧面烟尘大起,一部唐骑疾驰而来。

    这回来的全都是轻骑兵,若在遇挫之前,莽热绝不会将之瞧在眼中;然而如今人各惊骇,兵无战意,他实在不敢再硬撼了——若被轻骑缠住,后面重骑追将上来,又该如何是好啊?

    于是挺矛一指:“不要恋战,冲将过去,且折返洞庭山麓去吧。”

    旋见敌军中一将当先,身披重铠,手执——我靠,传说中的马槊!那将分明瞄上了莽热,挺槊直奔过来,几名蕃骑上前拦阻,竟被一槊一个,尽数捅落马下。

    莽热被逼无耐,只得提矛相迎,两般兵器“喀”的相交,直震得他双膀酸麻,寒彻脏腑。

    对方力大招猛,实为莽热生平所仅见,几乎就要怀疑是李汲亲自上阵了——不过看那将领的年岁应该不小,而据闻李汲才不过三十出头,正当壮年而已。莽热虽亦仗弓马之勇,名列蕃中上将,终究乍败之际,心乱如麻,十成本事就使不出五成来,由此被那将招招逼迫,战又战不过,跑又跑不脱,最终肩膀上挨了一下重击,侧身翻落马下。

    当即有唐骑过来,杀散妄图救援的蕃骑。等到莽热一个鱼跃直起身来,眼角一瞥,只见四面皆是虎视眈眈的唐骑,再无一个自家将兵……

    那员唐将得意洋洋地将槊尖指向莽热胸口,相距不过咫尺之遥,喝问道:“降否?!”

    莽热无奈长叹一声,抛下手中骑矛:“愿降……”

    这员唐将自然便是南霁云了。李汲不让南霁云随陈利贞同去杀敌,却命他率领两营游奕军绕往东面,去断蕃骑的后路——“陈将军不能败敌还则罢了,若能败敌,南兄乃可尝试截杀,立斩将掣旗之大功!”

    游奕军兵马使是马蒙,谁都知道他是靠着太尉故吏身份才得此位的,实际能力比别军主将都差得有若霄壤。李汲本有以游奕轻骑兜截蕃骑之意,但任务交给马蒙,他也肯定不放心啊,天幸身边儿还有个南霁云在呢。

    南霁云不负所望,果然生擒了莽热,绳捆索绑,押来见李汲。李汲一问姓名,当即亲自向前,为莽热解开绑缚……

    

    第五十四章、坐观不进

    李汲深恨蕃人。

    他心说你们不好好地跟高原上呆着,往下冲个啥劲儿啊?从来只有北虏威胁中国,啥时候轮得到西南的藏人了?尤其安史之乱前,唐家本已逼得吐蕃失地亡魂,被迫求和,谁料东方一时大乱,竟被吐蕃逮着机会,趁虚而入……

    不过中国自乱,必遭外侮,本也是情理中事,惯见之事,问题每为中国之患的草原行国,这回反倒老老实实的——当然指的是回鹘——两相对比,便更觉蕃人之可恨,可杀!

    基于得自于后世的某些理念,李汲并不乐意搞种族屠杀,即便阵上生擒蕃卒,也往往囚之而不杀之。但对于那些罪魁祸首的吐蕃将领、贵酋,他向来毫无怜悯之意,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总须屠戮尽了,方可暂免后患。

    然而今日初次生俘蕃中大将,李汲却不但不杀,反倒笑颜相对,亲解绑缚。因为他考虑到这仗还没打完呢,我必须深入了解蕃中内情和蕃军动向,才有利于接下去的战事,而这些情报从普通小兵嘴里是打听不清楚的,唯有寄望于眼前这个蕃将——莽热没笼乞悉蓖——了。

    李汲虽然性格刚硬,这点点柔软性终究还是不缺的。

    当下好言抚慰莽热,向他打听蕃军内情。莽热既已投降,心气已废,也不隐瞒,基本上李汲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只是最后反问李汲道:“请教,今日贵军能使骑矛喷火,究竟是法术啊,还是器物啊?”

    李汲笑笑:“子不语怪力乱神——是器物,名为‘梨花枪’。”

    “与昔日在弱水岸边,击伤绮力卜藏的,可是同一物么?”

    “大小不同,本为一物,不过具体是什么原理,不便告知,”说到这里,李汲突然间想起来,就问:“绮力卜藏今如何了?”

    莽热长叹一声:“重创归养,也不知还能活得几载……”

    李汲心说明白了,估计你是被我的新鲜玩意儿吓着了,故此只得归降,不敢再奓毛。

    莽热既降,唐军遂于第三日顺利开进了酒泉城,随即押着莽热前往洞庭山麓,说降了驻守的蕃军。李汲立马中道,觇望山势,不禁颔首,转头对莽热说:“你挑选的这个地方很好,倘若壁垒得成,内驻千军而可当万骑——不过此垒用来防西,比防东更为有效。”

    顿了一顿,又问:“此处是什么所在?”

    旁有向导回复道:“唐名唤作嘉峪。”

    随即李汲折返酒泉,召集诸将商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高崇文道:“兵贵神速,我军既已摧破蕃贼,夺得此城,乃可疾向西行,直薄金山、独登山。据莽热所说,尚悉摩方于两山建垒,料尚未完,而若我军行迟滞,使其垒完,攻之便不易了。

    “末将请为先行,五日之内,为太尉夺取玉门军故垒。太尉乃可分兵监视瓜州之敌,挥师直取合河戍、玉门关,出星星峡,与北庭军、沙陀部相呼应也。”

    韦皋却提出反对意见,他说:“据莽热所言,吐蕃大论尚结息方率军往攻北庭,去之不远,则若我军急进,彼必反身杀回,会合瓜州之敌,南北钳制于我,我焉能安出玉门啊?且便其不回军,我自玉门关向伊吾,六百余里,军行须十数日,则若制瓜州之敌不住,使其断我后路,前又有蕃贼主力,无异于自陷死地也。”

    他建议李汲:“不如暂且按兵不动,休歇士卒,且最好封锁莽热败降的消息,使尚结息安然北去。待其去远,太尉再率我等破两山与玉门军故垒,涉渡冥水,直取晋昌。据莽热说,尚悉摩将良马、利兵,多半予他,所部本不足万,亦分一半在冥水以东,则晋昌近乎空城,易下也。若克晋昌,可断尚结息的后路。”

    众将尽皆颔首,认为此乃持重之论。唯有老荆皱着眉头,插话道:“莽热说,那马重英发奇兵去袭张三城,断安西、北庭之间的联络,尚结息又亲将重兵去攻北庭,今秋是志在必得。则若我军缓进,放他过去,而北庭因此不守,又如何措置啊?终究沙陀那些胡儿是信不过的,且简从事归来言其所见,北庭怕也是强弩之末了……”

    韦皋皱眉问道:“则荆将军的意思是……”

    老荆也有些犹豫:“不如前行破敌,于瓜州境内,迎战蕃贼主力……虽据莽热所说,尚结息所部五万余,但我挟战胜之势,未必不是他的对手……若能于瓜州摧破蕃贼主力,安西、北庭,俱可得安。再往后,便徐徐进兵也无妨了……”

    韦皋双手一摊:“如此,必经一场恶战,君可能保必胜否?”

    老荆咧咧嘴,似乎有所不甘,却又无从反驳,只得默然不应。

    李汲将目光移向南霁云:“南兄以为如何?”

    南霁云想了一想,回复道:“我从前随张公守睢阳,百战却敌,而援军迟迟不至,若非太尉劫持许叔冀,迫其来救,而今尸骨已久朽矣。后在魏博,与太尉分道攻冀州,太尉苦战于衡水,昭义军却安步缓进,河东镇半途而废,武顺军阵前自溃……由此觉得,旁人都信不过,唯我自家健儿,才是战胜的保障。

    “行前我亦向简从事问及庭州情状,云守军粮秣不足、器械不完,且上下皆有疲困之色,而今尚结息亲将五万之众往攻,又使马重英断张三城,则实难预料能守几日。倘若我军迟进,虽克晋昌,却被蕃贼先夺了北庭……这个,恐于太尉往收西域,不大有利吧?”

    一直在军事会议上不怎么说话的严庄偏过头去观察李汲的神情,见他紧锁双眉,注目舆图,心下会意,于是站起身来:“诸君且听我一言。”

    因为有附逆的前科,河西诸将吏多数不肯亲近严庄,只是看在李汲面上,才对他敬而远之罢了。严庄也知道自己不受人待见,因而平常会商,尤其是军事会议,基本上都不开口,便有所陈述,也会事后再私下去密禀李汲。所以他主动发表意见,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啊,堂上就此静谧,众皆侧目而视。

    只听严庄不慌不忙地说道:“仆昔在长安任司农卿,于旧日典册,多所阅览,还记得天宝时核算户口,凉州两万三千户,甘州六千三百户,肃州两千两百户,瓜州四百户,沙州四千三百户,伊州两千五百户,西州两万户,庭州两千三百户——则瓜州之贫瘠可知也。

    “而今我军自凉州来,经甘州而至肃州,君等当能明晰三州情势。南有祁连山,不易逾越,祁连以北,直至大道外一二十里,虽然不比中原腹地,亦多流水、清泉,可以耕作;再往北虽然荒凉,也还有些绿洲、草场,便于畜牧。然自嘉峪向西,水草稀缺,农人渐少,牧人也不常往来。

    “是故瓜州编户仅仅四百,据传唯晋昌周边五十里内可以种粟,其东虽有冥水,其北虽有大泽,却常断流、干涸,勉强可以畜牧,而不得稼穑之利。瓜州之贫瘠可知……”

    陈利贞有些不耐烦了:“严君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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