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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节(第2页/共2页)

卒纷纷后退,还把长矛给立了起来,若还如前一般斜端着,估计老荆会当场被捅上好几个透明窟窿……

    李汲用老荆迫开众人,趁机发足朝着院门狂奔过去。鱼朝恩吓得腿都软了,本能地掉头就逃。

    本以为李汲是想破围而出,逃出宫禁去——正合我意啊——却不料他朝左边儿躲,李汲就往左边儿追,他朝右边儿绕,李汲就往右边儿逐,嘴里还叫:“鱼公不是要缚我吗?你且亲自来缚啊!”

    鱼朝恩心说我靠,这货怎么专奔我来?难道我从前料错了,他确实是莽汉一条……还是说,这家伙知道孤身一人,难出宫禁,所以想临死前拉个垫背的?!

    不要啊,我各门都安排好了,就盼着你逃跑呢!可是这话又不便明着跟李汲说,再者——我也没机会说啊!那家伙虽然手中无刀,力气却大,说不定空手都能杀人——我早就领教过了——一旦被他追上,照面门“嘭嘭”来两拳,说不定鱼某便要归西!

    还是赶紧逃吧……对了,去向圣人求救!

    ——————————

    李汲所料不差,李亨确实没下令将其绑缚来见。

    皇帝自以为富有四海,人人敬畏,李亨压根儿就没意识到李汲曾经起过犯驾之心——其实犯驾之行,勉强也可以说是有过的,只是李亨那夜喝多了,记不清爽——所以召李汲来责问,要打要杀皆可,大殿之上,禁卫环绕,还怕他抗拒不成吗?为啥要缚啊?

    况且李泌还在旁边儿呢,其弟有罪,可以明宣而惩,倘若五花大绑过来,长源面上须不好看。

    李亨这回召李泌回凤翔来,不仅仅询问战况和自己还都的仪轨,也打算好好感谢一下老朋友——因为有你辅佐,我才能够返驾而归长安。且最近军资开销太大,几名宰相都焦头烂额,明显搞不定,则长源既立复都之功,是不是愿意出任宰相呢?三省主副,任君挑选。

    至于李汲打了叶护太子之事,原本李亨没打算惩处——这是件挺麻烦的事儿,自己对叶护太子的承诺实在不便宣告于众人,所以啊,回纥人若生怨望,就让李俶处理去,朕权当没听说好了。

    还是李辅国反复进言,说李汲此举表面上是不忿叶护太子,实际上是藐视陛下您的权威啊,即便不杀,也得召他回来好好责罚一顿,才能显耀天威,别让这孩子恃功而骄不是?李亨这才在召唤李泌的同时,也召了李汲。

    其实李辅国很想趁这个机会弄死李汲的,但他前番谋害李倓就落得个功败垂成,再耍起坏来,难免慎之又慎——尤其李汲当日在殿上恶狠狠瞪着自己的目光,仍不时在脑海中萦回,使其寝食难安。他瞧出来李亨并无处死李

    

    第五十四章、慈亲有难

    李汲压根儿就没想过要逃。

    ——若是想逃,早在途中就辞别李泌落荒而去了,我干嘛还回雍县来啊,干嘛还入行在,自投罗网啊?

    他之所以坦然而归,一是感觉我行得正,坐得直,所以只怕暗箭,不怕明枪。既然阻止了回纥兵掳掠长安女子,则混蛋皇帝若敢以此罪来杀我,正好坐实了卖民之事。二则他得护着李泌,不希望李泌因为自己逃亡而受到牵连,同时也希望李泌可以如其所言,给自己求下情来。

    皇帝虽然混蛋,不管是革新还是革命,以自己目前的能力,还得继续在体制里混下去,再等良机吧,倘若落跑,从前的努力——或许有吧——将俱化流水。难道自己能去投洛阳么?就安庆绪那种弑父的禽兽,我是宁为唐鬼,也不能做燕臣!

    所以禁军围困,要擒要绑,李汲一开始打算咬牙忍了,且等见了李亨,再看李泌怎么帮我求情。然而先是卫伯玉耍花招,使其火大,既而发现领兵的其实不是副职卫伯玉,而是正职鱼朝恩……

    我岂能受阉宦之缚?!

    他跟鱼朝恩是有过节的,相信以那种小人的素习,不会老老实实绑上自己去见李亨,肯定还会玩儿花样——便如同他此前擒缚李倓时所做过的恶事一般。倘若只是言语相激,李汲心说没关系,我城府深,才没李倓那么容易上当呢;但若鱼朝恩察觉到激不起自己的火气来,他会就此善罢甘休吗?天晓得还会琢磨出什么毒计来哪!

    所以逃我是不逃的,即便老荆冒险给了机会,也不能逃——一出宫禁,那就别想再进来啦,就连李泌的求情都很有可能落空——同时也不能受缚。于是他在拋出老荆之后,便即发足狂奔,闪过众兵,直向鱼朝恩而来。

    起初还想故技重施,我先捉一个人质吧——李辅国不在,只好退而求其次,先你鱼朝恩滥竽充数得了——但见鱼朝恩东躲西闪,直向大殿逃去,李汲心说这有意思哎,就故意距离两步之遥,也不发力,只是紧紧缀在那厮身后。

    鱼朝恩还以为李汲想杀自己,慌忙中只得来找李亨救命。他本负有护守宫禁之责,又不是普通人臣而是内侍,所以守门的卫士不敢拦阻,眼睁睁瞧着他大呼小叫地冲进了大殿,并且一进殿就“扑通”跪倒,还顺势滑行向前,伸手欲去抱李亨的大腿……

    然后,李汲就跟进来了。

    李汲始终吊着鱼朝恩,等他一条腿迈过大殿门槛,这才陡然加速,于守门卫士猝不及防之际,同样冲入大殿,随即瞟一眼李泌,屈膝拜倒,还伸手揪住了鱼朝恩的脚踝,一使劲儿——你回来啵!鱼朝恩右手中指都已经触碰到李亨的裤子了,却被倒扯了回去。

    殿上众人皆惊,首先发问的是李泌:“李汲你又做什么?!”

    ——咦,我为啥要说“又”?

    李汲还没回答,鱼朝恩先杀猪般大叫道:“大家救命,李汲要杀我!”

    随即他就被李汲倒拖回来,按倒在自己身边,李汲还温言劝告道:“鱼公,入殿要拜,不可滑行,而且你还大呼小叫的,陛前失仪,这成何体统啊?”

    伸手在鱼朝恩颈后拍了一拍,鱼朝恩当即觳觫起来,乃不敢再言,只是朝着李亨,不住地磕头。

    ——这家伙平素其实挺刚硬的,但上回李汲闯殿,几乎一脚踹开了他的心防,他可算明白,那刺客朱飞本不肯招供,为什么一见李汲,就瞬间崩溃了……

    李亨一拍几案:“李汲,汝为何追杀鱼朝恩?!”

    李汲略略抬起头来,满脸的无辜:“臣何曾追杀鱼公啊?臣与鱼公同殿为臣,且素无嫌隙,为啥要杀他?且臣难道是吃了豹子胆么,敢在禁中杀人?”

    李辅国心说行啊小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我还强……

    就听李汲随即解释:“鱼公来宣圣谕,说要绑缚臣见驾,臣自觉无罪,不知道为何要绑……且臣虽官卑职小,臣兄是陛下爱臣,实不甘被些小兵绑缚了,便请鱼公,你身份贵重,你来绑我吧。谁想才一靠近,鱼公便如见鬼魅,掉头就跑,臣跟随其后,直至殿中。

    “臣实无杀人之意,也不知道鱼公是撞了什么邪。难道是臣前几日在长安城下与叛军恶斗,身上带着战阵杀气,故而吓着鱼公了么?”

    随手又拍拍鱼朝恩的后颈:“鱼公,胆量如此之小,怎能肩负护守宫禁之重责啊?”

    他这么一解释,殿上诸人全都明白了。

    李亨心说我没让鱼朝恩将李汲绑缚来见啊,定是这阉奴妄测圣意,趁机作威作福,结果恼了李汲,作势欲打,他这才吓得逃我这儿来了……也是啊,李汲胆子太大了,连回纥太子都敢揍,会把他一个宦官放在眼中么?这小子,莽起来还真让人头疼……

    李辅国则朝鱼朝恩连瞪眼带运气,心说李汲不肯受缚,直冲你来,你害怕得转身就跑,犹

    有可说——换了我,那也肯定逃啊——但你为啥不趁机把他引出宫门去呢?干嘛要上殿来?先不提破坏了咱家的谋划,这你、你丢人不丢人啊?!

    鱼朝恩不必抬头,就知道李辅国是怎么想的,只可惜暂时无从辩解——往宫外领李汲,你开什么玩笑?行在院落深深,道路曲折,我勉强不被他追上,这一出宫门就是通衢大道,以那小伙儿的脚力,我还能跑得掉吗?!

    旋听李亨又是重重一拍几案,呵斥道:“庸奴,还不退下!”

    李亨不气李汲,因为李汲莽撞人的形象已经深入其心了,那么只要不冒犯自己,不追杀自己,朕都能忍……不对,是圣怀宽广,赦他无罪。而且你瞧李汲虽然闯进殿来,他对朕的态度不还是毕恭毕敬的吗?

    他气鱼朝恩,你明知道朕方宠信李泌,竟然敢在他从弟面前擅作威福,这奴才脑袋里是有屎吧?尤其李汲所言有理啊,你自称知兵,朕也以为你不但忠诚,而且勇武,这才把禁军交给你执掌,朕是希望你统领禁军来护朕的,结果你倒跑过来求朕保护!

    赶紧滚蛋,不要污了朕的眼目!

    鱼朝恩又是害怕,又是委屈,还外带三分的懊悔——我就不该听李辅国的挑唆啊,李辅国那混蛋遇事只出主意,却习惯把别人往上顶,我怎么就不记取教训呢?但他不敢回皇帝的嘴,只得又磕一个头,哭丧着脸退至殿外。

    李亨故意怒视李汲,喝问道:“李汲,汝可知罪么?”

    李汲一脸的茫然,外加天真无邪:“臣不知罪……臣生擒田乾真,只有功劳啊。”

    “汝无故殴打回纥太子,可有此事?”

    李汲点头说有,但是——“并非无故。那蛮夷唆使部下抢先入西京劫掠,元帅屈尊跪拜求情,他竟敢不下马!陛下,元帅是陛下的亲儿子,则元帅受辱,便是陛下受辱,陛下受辱,臣又岂敢置若罔闻哪?”

    其实叶护太子是想下马还拜李俶来着,只是才刚偏腿,就被李汲给揪下地了……这种突发事件,即便亲眼所见,也谁都不敢打包票说,叶护太子并无失礼之意——难道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所以李汲那一拳头打得是否有理,是否合适,除非有视频回放,否则是审不明白的。

    而且李汲也鬼,他不说是因为皇帝的乱命,自己才殴打叶护太子——于此事只字不提——只说叶护太子辱了李俶,这就等于是给皇帝台阶下。李亨不禁略略斜眼,望一眼李泌,意为:长源啊,这是你教的吧?

    李泌垂首不语,心道:还真不是……

    随即李亨又瞥了李辅国一眼,事到这般地步,李辅国也只得苦笑着朝皇帝摇头。李亨由此便道:“不管怎样,殴打回纥太子,也是重罪——倘若因此坏了唐回交谊,如何是好啊?汝生擒田乾真,便算将功抵过了,广平上表,请为汝加官,朕不准奏!”

    算了,朕也是多余听了李辅国的话,把你叫过来,你跟长源有如骨肉之亲,他能眼睁睁瞧着你罹罪吗?肯定会设谋解套啊——比方说,教你该怎么在御前为自己辩解——而朕方感念长源之功、之德,还能不由着他么?

    于是一甩袖子,打算到此为止——“李汲且退……”

    话音未落,就听一声凄惨的“陛下……”,又一个身影直愣愣地冲入了殿中。

    李亨这个气啊,今天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了,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啊,迈腿就能往里进?别说宫中大殿了,就算普通官宦人家的正堂,也不能这么没规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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