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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节(第2页/共2页)



    李汲受到感染,也不禁有些难过——当然更多的是尴尬和无奈。他问李泌:“可要写个牌位?”

    李泌横他一眼:“何处去寻材木?”

    李汲心说不用真拿木头做灵牌啊,我们过去就习惯随便折纸写一个,饭上插筷祭奠,以惩罚那些失约不来赴宴之人……不过那终究是玩笑,未免太不庄重了,所以他最终还是没把馊主意提出来。

    李泌站在几案一侧,努嘴要求李汲去另一侧端坐。李汲一开始不明白,依言做了,等到见李泌把插着筷子的饭碗正朝向自己,方才恐慌:“阿兄,你

    莫非要把我当神主不成么?这……这活人受祭,大不吉啊!”

    李泌冷冷地回复道:“汝是鬼魅,孰谓活人?我自对着自家兄弟遗体致奠,关汝甚事?”

    李汲无言以对……心说也罢,反正我都死过一回了,还在乎吉利不吉利吗?倘若是没有此番穿越,我还是个铁杆的唯物主义者咧!只得正襟危坐,由得李泌朝自己叩头三拜,掩泣致哀,嘴里还絮絮叨叨的,不知道是在缅怀往事啊,还是在诵念悼词……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刻钟左右,李汲却感觉是此生所经历最为漫长的一段时间……好不容易等李泌收敛了悲声,转身去拧了把手巾擦擦脸,他才大着胆子问道:“阿、阿兄,可以了吧?”

    李泌微微颔首,放下手巾,就来取案上的碗筷。李汲经过刚才那么一番折腾——主要是心理上的——不禁又觉饥饿,便腆着脸指指饭碗:“既然祭奠完了,这……可以吃吗?”

    李泌瞥了他一眼,伸手把筷子从饭上拔下来,并拢放置于侧,然后才说:“吃吧,莫要饿瘦了我弟的肉身。”

    李汲当即捞碗提筷,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糙米饭,李泌还给倒了一杯水,置于其左手边。顷刻之间,李汲吃喝已毕,放下碗筷,瞧瞧李泌,感觉室内的气氛仍然有些沉闷,便即现找话题,开口问道:“阿兄今日跟随那班某而去,观感如何,有什么事可说吗?”

    李泌答道:“班君甚为严谨、勤勉,可惜性多凝滞。”意思是说这人做事太死板了,不知道变通。

    但是李汲听不懂啊,满眼的蒙圈儿。李泌见状,便问他:“你可识字么?”不等对方回答,就补充道:“与吾弟相比如何?”

    因为原本的李汲多少也是有点儿文化的,终究其父就是州县小吏,而自从依附李泌后,也被逼着读了两三卷书——平均一年不到一卷。

    李汲简单地回答说:“识字。”

    “可能书写么?”

    “能写。”

    于是李泌从包袱里摸出纸笔来,磨得了墨,递给李汲,要求:“写几个字我看。”李汲讪笑道:“阿兄还在试探我么?”

    李泌正色道:“并非试探。汝既占了我弟的肉身,我二人相互依靠,还须相处一段时日,则汝有些什么才能,我必须知道,才方便在人前为汝遮掩。难道要我到处去嚷说,我这从弟乃是五百年前老鬼不成么?”

    李汲心说五百年啊,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于是接过纸笔来,蘸饱了墨,想一想,写下一句:“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

    他前世就能读写繁体字,之所以挑这句,就是因为那个繁体的“郁”字笔画太多了,估计原本的李汲能认不能写,因而以此来表示:我比你兄弟识的字儿多唉。

    然后递回给李泌:“献丑,献丑。”

    李泌见了,不禁皱眉:“果然很丑——间架结构尚可,至于运笔之法……吾三岁时,便不敢以这等字来示人了。”

    李汲心说你是神童啊,我能跟你比吗?不过嘛,其实我硬笔书法还是勉强能看的,但这软笔……还是小学上过几堂书法课,什么先顿后挫、启承转折,早就全都还给老师啦。

    只听李泌又问:“汝竟然读过《论语》?可还读过什么书?”

    李汲心说我读过的书那可还海了去啦,别说你兄弟了,估计就算是你,打马都赶不上。只是报一大堆你听都没听说过的书名,也没啥意义——便道:“五经全都读过;《老》、《庄》诸子,也有涉猎;还有《史记》、《汉书》和《三国志》。只不过观其大略而已,九成不能背诵……”

    李泌闻言,暗中一惊——这老鬼果真来历成谜啊!

    要知道这年月才刚发明雕版印刷,还主要用来印制佛经,对于经、史、时文,全都得靠手抄,不但数量稀少,而且价格昂贵,一般人家收藏一两经,就能算是书香门第了。结果这老鬼竟说晋以前主要的经、史乃至百家,全都有所涉猎,他这出身就不可能低啊!只是一介武夫,小小的督护?蒙骗小孩子呢吧?!

    然而方才特意观察对方写字,不象是有所隐藏,故意写得七扭八歪——再者说了,他对于读书不藏私,对于写字又何必藏私?这世上难道还会有饱览群书,书法却一塌糊涂之人吗?

    当下就经、史乃至百家中一些内容,考问李汲,李汲无不对答如流——要他背诵是不成的,但考究内容、含义,还真难不倒这位历史学科的实习研究员。

    李汲这会儿也放开了,反正李泌已经起了疑心,自己无谓再绞尽脑汁做掩饰,反倒在这个精明人面前,越是表现得莫测高深、莫名其妙,李泌越是不便,甚至于不敢深入追究。

    最终李泌道:“汝既略通经史,便能对你说一些事了。”

    他一直想要悉心栽培这个从弟,只可惜李汲烂泥糊不上墙,对文章的兴趣远不如对拳棒来得高,但即便如此,李泌于自身所思所想,也往往对从弟倾囊

    

    第十一章、礼贤下士

    在“义人”的内应下,薛景先顺利收复了宜寿——也就是后世的周至县——很快便有捷报传来奉天。然而薛景先本人于战胜后,直接就返回扶风郡治雍县去了,只是命人传书,希望李泌可以到雍县去辅佐自己。

    李泌以从弟腿伤未愈,尚不能远行为托辞,再次婉拒了。

    不过李泌这些天一直都在帮忙班宏管理奉天县的政务,据说将内外整治得井井有条,甚至于对青壮的训练也颇有建言,班宏对此感激不尽,常有钱帛相赠。

    当然啦,李泌两袖清风,但求一饱,余皆不受。然而倒霉的是,班宏跟他认识头一天,就知道这位长源先生不但茹素,且能辟谷了,所以就没想过要送点儿好吃的来……李汲通过李泌恳请,倒是增添了食物的数量,但于质量上,却丝毫也不见好转。

    终究城内接纳流亡百姓太多,每天煮粥赈济,导致存粮消耗很大,还得请薛景先从扶风郡现拨些过来应急,能够顾念李汲的大饭量,每日都供应米面三升,几乎是普通军民的三倍,那就已经很给面子啦——至于菜、肉,倘是长源先生要还则罢了,我搜尽府库也要供他享用,至于这个老邻居、小年轻,你又不帮我办事,我何必特意给你开小灶啊?

    李汲只好给自己画大饼:娘的,且等我腿脚好利索了,自己出城去打猎、摘野菜,自己开伙,肯定比这吏寮大锅饭的厨子做得好吃!

    只是……若要打猎,光靠拳脚利落可不行啊,我得先学会射箭……至于野菜,也不知道这时代的野菜和后世的是否相似,能不能恰好就有我所认识的那几种……

    但不管怎么说,我自己揉面抻面条,肯定比这年月的叫什么“汤饼”可口!

    然而,很快他就不可能出城了——洛阳方面,安禄山已遣大将安守忠、李归仁来守长安,并寻机进取。根据哨探所报,安守忠等将很快便稳定了长安城内的局势,整编此前战败之卒,然后派出多支小部队向西方游弋、探查,更于路劫掠逃亡的百姓。为策万全,李泌建议关闭奉天四门,严禁出入——至于再有百姓来投,只好让他们继续西行,到扶风郡去落脚了。

    好在叛军暂时还并没有大举西进之意——据说是郭子仪、李光弼听闻潼关失守,被迫撤军西归,旋即其游军在河东击败了叛军北上的几支偏师,似有南渡收复两京之意,安禄山、安守忠等乃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李泌对李汲分析说:“从来兵进为易而后退为难,郭、李等部本在河北厮杀,被迫西归,士卒必然疑惑,难有战心,若不稍加整顿,岂敢骤然往收两京啊?况且黄河又岂是容易涉渡的?我以为,河东之军,必然是疑兵,为的是保障侧翼,使叛军不敢大举渡河。”

    “那么在阿兄看来,他们会到何处去屯扎?”

    “郭子仪所部皆朔方精锐,自然会经太原,西渡黄河,返回朔方去。他在那里,也容易领受圣人的调遣,或者南下延安、洛交,陈兵京畿,或者复东渡去守河东。至于李光弼,多半会暂留太原,以待后命,也防史思明等来犯。”

    他挥斥方遒,言之凿凿,李汲差点儿就信了……过后一想,这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又没有电报、电话,没有卫星拍照,你就真能料到二将的动向?这就大有后世键盘侠的风采啊!

    当然啦,他并不加以辩驳,一方面是想继续维持和李泌的貌似良好关系,二是……你都不大可能搞明白,我当然更不懂啦,拿什么来驳你?光梗着脖子说我不信,有意思吗?

    ——————————

    时光荏苒而过,李汲这具躯体确实皮糙肉厚,加上年纪又轻,在换了几次夹板后,自觉骨骼长完,基本上痊愈了。算算抵达奉天城是在九月初,如今刚入十月,竟然还不到一个半月呢。

    十月十一日,突然有信使从雍县过来,通知李泌,说圣人已经从灵武南归,抵达了彭原郡治定安,请长源先生速速启程,北上相从。

    他们所在的奉天县,位于京兆府的西北部,西面是扶风郡,北面则是新平郡,新平之北,就是彭原。不过皇帝虽然驾幸定安,却并不清楚李泌已到奉天,所以只是传信给正在雍县的薛景先,绕了个圈子,李泌方才得着讯息。

    既然李汲的腿伤基本痊愈,李泌也就不再耽搁了,当下辞别了班宏,兄弟二人束装登程。班宏派出三名小兵护送他们,甚至于还挤出来一马、一骡代步。

    也幸亏还给了头骡子,否则李汲从没骑过马,又得在李泌面前露馅儿……骡子虽然不如马匹雄健,却多数性情温和,骡背上颠簸也浅,感觉是个人就能骑。李汲反复推却,说哪有阿兄骑骡,却让兄弟骑马的道理啊,我还是来那骡子吧,这才算是勉强蒙混过关。

    奉天北面,一望无际,都是黄土塬地地形,不过相比后世而言,植被还算茂盛,没有大片大片的童山秃岭。他们先经永寿、麻亭,抵达

    新平郡治新平县,然后就沿着泾水河谷继续北上,途中不期然遭遇了一支队伍。

    队伍未至,哨骑先发,数名骑兵瞬息即到面前,将二李等人半包围了起来。李汲有些紧张,伸手按住了腰悬的刀柄,李泌却从容不迫——因为他这一个多月来协助班宏管理奉天县,早将周边形势打探得一清二楚,相信这片地域应该只有官军,而没有叛匪。

    一名骑士喝问道:“什么人,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好在李泌早请班宏给开具了证明文书,当即命小兵呈上,那名骑士也不接,高踞马背上扫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一行五人,随即摆手,说:“大军将至,速速避至道旁,休要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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