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承宴被这漫不经心的态度刺得心头一紧，刚想再说些什麽，
江然注意力从手机上移开，“离婚协议你看到了吗？我们什麽时候去领离婚证？”
祁承宴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我还没签字。”
这倒是江然没料到的。
心裏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归于平静。
算了，反正自己以后也不在华国待着，祁承宴签不签字，对自己来说已经没那麽重要了。
“你不问问为什麽？”祁承宴的声音低了下去。
自己越来越看不透江然了，这个曾经满眼都是自己的人，怎麽突然就变得如此陌生？
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从江然嘴裏听到一句“我是故意气你的”。
江然恰好收到Roni发来的“已完成”消息，收起手机，
“祁总做事，从来不需要跟我说明理由。”
祁承宴张了张嘴，想说“我什麽时候说过”，
脑海裏自动浮现出过往的画面——在江然发现郁若白的存在时，冷着脸让江然“別管闲事”。
“然然，我……”祁承宴想要辩解，就被江然打断。
“祁总这是想起来了？”江然转过头，目光清亮地看着祁承宴，
眼底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祁总现在也不需要解释，我不想知道了。”
祁承宴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车厢裏再次陷入沉默。
看着江然侧脸的轮廓，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要失去这个人了。
那个把自己视为全世界的江然，好像真的被自己亲手推开了。
车子缓缓驶近江家老宅，祁承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心裏跟明镜似的，这分明是江然设计的局。
不然怎麽会这麽巧，自己找了这麽多天都没有找到江然。
这次让自己精准地知道江然回国的航班，甚至连几点落地都清清楚楚？
自己这次是甘愿踏入这个局。
江然肯花心思利用自己，至少证明自己还有被利用的价值，还有和江然沟通的机会。
更何况手机裏存着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烫得指尖发麻。
直觉告诉自己那是真的，可自己更想亲口问问江然，是怎麽拿到的。
江家客厅裏，江之恒、柳曼和江城正围着律师低声交谈，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只等江然来签字画押。
听到院外的车声，三人抬头望去，
看到江然身后跟着的祁承宴时，脸上都闪过一丝错愕。
江之恒和柳曼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们本想趁祁承宴不在，逼江然签下协议，
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祁承宴竟然跟着来了。
江然倒是毫不在意，连客套的寒暄都省了，径直走到桌前拿起转让协议。
快速翻阅着，目光扫过股份数额和签名处，拿起笔就要签字。
“等等。”祁承宴突然伸手按住江然的手腕，
目光锐利地看向江之恒，“为什麽要签这个？”
江然停下笔，转头看向江之恒，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之恒对上祁承宴的视线，只觉得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强装镇定地解释：
“这是然然自己的决定，他说嫁入祁家后不方便管理公司事务。”
“经我们一致讨论，决定将股份转让给我代为管理。”
祁承宴拿起文件，指尖在标注股份价格的地方敲了敲，眉峰微挑：
“股份转让应该按照市场价来算吧？这个数值比评估价低了近三成，”
“江总是觉得我祁家人傻钱多，不会算数？”
江之恒的冷汗瞬间下来了，怎麽也想不通，
以前对江然漠不关心的祁承宴，今天怎麽突然护上了？
讪讪地笑了笑：“抱歉抱歉，是我疏忽了，我这就让律师更改。”
转头就对着律师厉声呵斥，“怎麽回事？不是让你按照市场价给然然算吗？赶紧改！”
律师连忙拿起电脑，手忙脚乱地改掉原来的数字。
祁承宴却没打算就此罢休，将文件扔回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记得然然嫁给我的时候，江家给的嫁妆也少得可怜。”
“当时我忙着公司的事，没顾上计较。”
顿了顿，目光扫过打扮花枝招展的柳曼和江城，
“江总和祁家合作这麽多年，靠着祁氏的渠道赚得盆满钵满，现在是不是也该补一补了？”
“总不能让外人说江总是卖子求荣。”
江之恒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心裏在滴血。
补嫁妆？还要按市场价加三成？这分明是狮子大开口！
可看着祁承宴眼底的冷意，知道今天不答应不行。
祁家在华国的势力根深蒂固，真要撕破脸，江家吃不了兜着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江之恒咬着牙应道，
“就按祁总说的，股份转让按市场价，再加两成给然然。”
“嫁妆……嫁妆也补上，按现在的行情，翻倍！”
柳曼在一旁听得心疼，忍不住想开口反驳，
被江之恒狠狠瞪了一眼，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江城更是气得脸都涨红了，却在祁承宴冰冷的注视下，半个字都不敢说。
江然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没想到祁承宴出手比自己还狠，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自己动手了。
“既然江总这麽有诚意，”祁承宴一改刚刚的气场，
“那就赶紧让律师重新拟协议吧。我们时间宝贵，签完还要去办別的事。”
江之恒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催着律师加快速度。
江然从江之恒手裏接过那张黑色的银行卡，没有丝毫停顿。
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转账界面，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
一连串数字输入完毕，按下确认键，屏幕上跳出 “转账成功” 的提示。
江然随手将那张刚转完账的银行卡扔在桌子上，卡片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抬眼看向江之恒和柳曼，“爸爸，阿姨，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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