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很厉害了。
然而喻明之的回答叫相岚吃惊。
喻明之道：“高中三年，没拿过第二。”
相岚：“……”
相岚沉默了，心想他真是吃多了撑的，才去问成绩的。
“岚岚呢？”喻明之不关心成绩：“高中过的怎麽样？”
篮球场边有台阶，台阶上种了迎春花，此时藤蔓开出嫩黄色的花朵，相岚走到台阶坐下，伸手摘了一朵迎春花，边玩边回忆。
老实话，相岚并不喜欢高中时代，但凡换一个人，他都不会多一句嘴。可问这问题的是喻明之，哪怕相岚不喜欢，他还是说了。
“很糟糕。”相岚道：“听不懂课，还没钱，每天都很烦。”
这是相岚第一次坦白曾经的自己，比他想象中的好很多，难堪没有把他淹没。
“不过偶尔也有开心的时刻，比如上体育课。”球场上有人在打球，篮球拍打地面发出巨响，相岚视线追着球跑：“体育老师习惯让人跑步热身，每次上课都会先要求我们跑一千米。”
体育课上大家最喜欢的一句话是自由活动，至于跑步，就太让人烦了。相岚却很喜欢，因为跑步能够让他集中注意力，暂时忘掉那些烦心事。
“一千米太少了，多点就好了。”相岚感慨道。
喻明之笑着接话：“再多岚岚同学就不开心了。”
相岚也笑了：“我也没有多开心。”
彼时的相岚烦恼很多，回家后还要面对家裏的糟心事，心情就更差了，严重时，相岚晚上睡不着觉，整宿整宿的失眠。
“高中生缺觉，怕白天上课困，他们会买一杯咖啡提神，不然就买奶茶，偷喝醒觉。”
校门口有家奶茶店，生意应该不错，刚才进校时，喻明之又进去了几个顾客。
“岚岚爱喝哪一款？”喻明之问。
相岚耸肩：“我舍不得买。”
相岚将迎春花別在耳上，身体后仰，靠着石墙：“虽然咖啡没有于果店的贵，可一杯也顶我一天的饭钱了，花了浪费。”
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坦白，后面就顺多了，相岚不再觉得別扭，笑着说出了曾经不敢说的话。
相岚是笑着的，喻明之却听的心情沉重，懊恼没能早到相岚身边，那样他也不用受这些罪了。
喻明之什麽都没说，但相岚看人眼色长大的，一眼看出喻明之在想什麽：他在心疼他。
相岚心酸酸胀胀的，觉得被人心疼的感觉还不赖，他并不排斥。思及此，相岚嘴角一弯，露出嘴角的梨涡，而喻明之抬手揉了揉相岚头，下定决心要对相岚更好。
“头发都乱了。”相岚瞪喻明之：“不准再揉。”
相岚不喜欢被人碰，自然也不喜欢被人揉头，今天破例让喻明之揉了，他要是再乱动手动脚，他就生气了！
相岚以为他很凶，其实落入喻明之眼中，这一眼更像是在撒娇，看的人心神荡漾。不过相岚发话了，喻明之便没再揉头，免得真惹人生气：“好，都听岚岚的。”
喻明之身高腿长，篮球场上打球的学生一看到他，就想叫他去打球，只是摸不准喻明之有没有时间，就没叫他。等看到喻明之在球场旁坐下，什麽事都没做，他们终于下定决心，让人过来喊他打球。
“哥们，来打球吗？”一个戴着发带的男生抱着球过来，笑容灿烂地看着喻明之：“正好缺一个人。”
喻明之没想到会有人喊他打球，但他是来陪相岚的，没空去打球，就准备拒绝。
然而——
“他去。”相岚擅作主张，代答道。
喻明之咽下到嘴边的话，疑惑地看着相岚，相岚侧头和他对视，道：“去吧，我在这等你。”
喻明之还没动，相岚想了一下，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我想看你打球。”
心上人说想，这无疑是最大的动力，喻明之笑了：“好。”
喻明之脱掉羽绒服起身，把羽绒服往台阶上放，准备下场去打球了。不过喻明之手刚伸出去，相岚手就伸了过来，两人隔空对视，相岚眼裏尽是细碎的笑意：“给我吧。”
大学那会顾琼英偶尔会叫喻明之去打球，每次去打球，都会遇到谈恋爱了的球友，而他们的女朋友就会在球场旁等着，或帮忙拿东西，或准备了水等着男朋友去拿。顾琼英谈恋爱了也会这麽做，喻明之知道后很不屑，为此还被顾琼英嘲笑了。
“单身的人是这样，不懂女朋友等打球的含金量。”顾琼英嘚瑟道：“一想到女朋友在旁边看，我就充满干劲，力图拿下mvp。”
喻明之无言以对，现在却突然懂了顾琼英的话。
从回忆抽身，喻明之把羽绒服递给相岚，冲他笑了笑：“我去拿个mvp。”
相岚也笑，模样乖巧：“好。”
相岚不会打篮球，看不出局势，谁又打的更好，不过他也不用看的懂，因为球场上的喻明之依旧耀眼，像一匹身手敏捷的豹，叫人挪不开眼。
相岚抱紧羽绒服，掏出手机准备拍喻明之，只是手机太年长了，点进相机都卡。
折腾了快一分钟，相岚终于点下了录像键，手机像素很低，为喻明之披上一层朦胧的滤镜，氛围更甚。看着镜头裏奔跑的喻明之，相岚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他该换手机了。
*
喻明之说要拿mvp，他就真拿到了，一场球打下来，他是球场最耀眼的那个。和他一起打球的高中生，不管是队友还是对手，都打爽了，约着下次一起打球：“下次叫上你朋友一起打啊。”
有人把话头抛到相岚身上，喻明之扭头看了眼，见相岚乖乖坐在台阶上，看他看过去，还笑着挥手，心又软了几分。
喻明之应：“行。”
虽然再也见不着了，但面对善意的邀约，他没必要拒绝。
“走了。”喻明之回到相岚身边，拿过羽绒服穿上，牵住相岚手，拉他起身。
运动一场，喻明之出了汗，他不太舒服，可又没有纸巾，只好先忍着，等出了学校再去买纸巾。
相岚看到喻明之额头上的汗，站起来后，想也不想便伸出手，拎出裏面穿的毛衣，用衣服替喻明之擦汗：“你出汗了。”
相岚擦的认真，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麽不对，喻明之僵在原地，鼻翼萦绕着淡淡的香味，这是酒店的沐浴露香。
“岚岚。”喻明之嗓子哑了。
相岚擦完汗收手：“嗯？”
“我想亲你。”
“不行。”知道喻明之说到做到，相岚立马反手捂住嘴，怕他真亲过来。
这可是在外面，一起打球的人还没离开呢，哪能让喻明之亲。
喻明之也没想过会被答应，闻言倒也不失望，笑了笑就要往前走，谁知相岚又开口了：“但回去可以。”
喻明之一愣，以为他听错了：“岚岚？”
相岚鼓足勇气才说出这句话，臊的耳朵都红了，又哪裏可能再说一遍。
“没听到就算了。”相岚红着脸，闷声往前走，好逃离这个让他面红耳赤的地方。
“我听到了。”喻明之抓住相岚手，声音宠溺：“岚岚不许反悔。”
相岚被迫停下，哼了哼说：“反悔了又怎麽样？”
喻明之贴上来，凑到相岚耳边，轻笑一声道：“那我亲死你。”
相岚脸爆红，烧冒烟了。
*
从学校出来，相岚往公交站走，准备搭车回酒店，但喻明之却拉着他手往对面走去。
“喝点东西再回去。”喻明之笑着问：“岚岚想喝什麽？”
喻明之带相岚进了学校对面的奶茶店。
这是一家特色店，卖的是南城特有的奶茶品类，经典款是卖的最好的一种，很受学生欢迎。
相岚在桌边坐下，还没彻底回神，他才说了以前没喝过奶茶，喻明之就带他来喝，要说其中没关系，相岚才不信。
“都行。”相岚垂着眸，小声道。
喻明之说了句ok，去前台点单了。看喻明之走了，相岚才抬起头，盯着他背影看。
喻明之人很好，是相岚快二十年的人生裏遇到过的最好的人，而这样一个人说喜欢他。
相岚思绪纷飞，起身往店更裏处走。
这家奶茶店生意好，除了奶茶真的好喝，还因为店裏有一堵打卡墙，来这裏买奶茶喝的人，都会写点什麽贴墙上。
相岚走到墙边，拿了纸和笔，想写下他此时的心情，可当笔尖落到纸上，相岚只写下一句今天很开心。相岚侧过头，往店门口看去，喻明之正在点单，没有注意到他。
相岚收回视线，划掉刚写的开心，重新写了一句话，然后拿了枚美工图钉，准备将贴纸钉到墙上，好在喻明之点好单前回到座位，以装作他没离开过。
只是相岚刚钉上纸，身后就伸过来一只手，按在了纸上：“岚岚在写什麽？”
相岚就是不想被喻明之发现，才趁他去点单过来写，这下被发现了，他下意识要将纸揉成一团，不想让喻明之看到他写了什麽。
如果是刚写的话，被看就被看了，倒也没什麽，可问题是写了別的，那就不能被看了。
只是相岚动作慢了一步，没能毁掉纸团。
喻明之从后贴上来，下巴搭在相岚肩上，将人圈在怀裏，视线从左往右，看完了纸上的字。相岚脸早就红透，因为害羞，脖子连带锁骨，也泛着红意。
看完相岚写的话，喻明之什麽话都没说，而是伸手拿过笔，在相岚写的话下面新写了一句话。
过近的距离本就让相岚不好意思到了极点，等看清喻明之写的话，相岚就更害羞了，整个人像一只熟透的虾，耳垂红的能滴血。
但害羞归害羞，相岚却没有躲，拿过喻明之手中的笔，紧随其后，又添了一句话。
下一秒，喻明之忘了还在外面，忘了相岚说过的话，捏住他下巴亲了过来。店內的客人看到这一幕，夸张地哇喔出声，所有的视线聚齐过来，相岚和喻明之成为视线中心。
相岚知道有很多人在看他，这让他很不习惯，仍下意识想躲，只是想到亲他的是喻明之，相岚便忍住了，不仅没躲，还乖乖张嘴让喻明之亲。
店裏的窗户没关，风穿过窗户吹进店內，晃动才钉上去的图纸，露出上面笔跡未干的字。
—他说他喜欢我，其实我也是。
—那谈个恋爱？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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