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们就不带他了啊!”
李轻池一句话说得毫无负担,理直气壮:
“他那技术,去菜市场卖菜,別人看了都得夸几句好菜好菜。”
他想了想,话音一转,又说:
“不过你要是闲下来了,我们不打游戏都行,随便干什麽,都挺有意思。”
付惊楼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过了会儿,才若无其事地夹了片青菜,没吃,就停滞在空中,也没看李轻池:
“你不是说游戏比什麽都重要?”
李轻池仰头灌了口可乐,付惊楼看见罐壁的水汽凝结成水珠,顺着李轻池的手指,滑落下去,然后自空中悬落,打湿李轻池领口,晕染到白皙的脖颈之上。
李轻池喉结滚动,那颗水珠就啪嗒一下,隐没进领口,像是与热腾腾的肌肤融为一体。
他清亮的嗓音响起来,语气相当随意:
“那也看和什麽比。”
付惊楼反应了一下。
然后下一秒,他筷子上夹着的那一片青菜便猝不及防,错愕地滑落,焉噠噠地原模原样回到了老地方。
2.
月中的时候下了一场雨。
这是南市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来势汹汹,窗外梧桐被风刮得呼呼直响。
看李轻池又要拎着餐盒出门,钟思言叫住他:
“这麽大的雨,你还要去找付惊楼?”
李轻池回头,不怎麽在意地点点头:
“没事儿,我看天气预报了,雨十分钟后就停。”
钟思言转过头看一眼窗外风雨交加的阵仗,再看一眼李轻池,欲言又止,正想说什麽,就见李轻池看了眼手机,然后把门关上,转身进了宿舍。
“不去了?”
李轻池“嗯”了一声:
“付惊楼说西区那边淹了,过不去。”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对,似乎有点儿失落,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钟思言和另外一个室友洪涛对视一眼,想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开口:
“那你——”
“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们,”李轻池和他同时开口,语气听不出来什麽情绪,也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地,“你们有没有那种特別铁的哥们?”
“有啊,”钟思言点点头,“那家伙高中不好好学习,现在正在厂裏拧螺丝呢。”
“……”李轻池思索着,像是在思考什麽世纪难题,缓缓继续道,“那你们俩这麽久不见面,你不觉得不习惯吗?就那种做什麽事儿都觉得没意思,跟提不起劲儿一样。”
钟思言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一边始终默不作声地洪涛却睫毛闪动,偏过头,沉默地看着李轻池没说话。
“是兄弟又不是他妈的对象,怎麽分开整得跟生离死別一样?我上完学,他拧完螺丝,过年一碰头,还是网吧组队呗!”
钟思言没懂李轻池在问什麽,莫名其妙地,他从啤酒瓶盖一样厚的眼镜后仔仔细细盯着李轻池,像是要把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你是不是天天跟付惊楼搅和在一块儿,太久没谈恋爱,寂寞了?”
李轻池愣了一下,看着钟思言,没说话。
是这样吗?
“四眼儿,別特麽胡说八道,”李轻池玩笑似地隔空点点他,笑了,明亮的灯光抵及眼底,笑意也浅薄,“我就随口一问,和付惊楼没关系。”
钟思言吊着一边眼睛,像是不太相信,但李轻池已经转过身去,打开了电脑,只留给钟思言一个后脑勺,他于是也没再多说什麽。
而从始至终没怎麽开口的洪涛却抿着唇,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
当晚李轻池就失眠了。
钟思言虽然是个棒槌,但有的时候,棒槌一锤子敲下去,确实能把人砸得头晕脑胀,猝不及防。
李轻池双手枕在脑袋后面,双目清明,盯着漆黑的天花板,隔壁的钟思言睡得跟头死猪一样,呼嚕声震天响,吵得他脑袋痛。
手机叮铃响了一声,李轻池下意识就翻了个身,手往枕头底下一摸,拿出手机解锁,点进了微信。
老李:“儿子睡了吗?你老爸失眠了,没睡来唠两分钟。”
……
李轻池眼皮半睁不睁的,被冷淡的屏幕光照着,看起来心不在焉。
他没回李晋阳,退出去以后,先往置顶扫了一眼,付惊楼的聊天框安安静静,没有任何的新消息。
李轻池其实知道,自己对付惊楼的占有欲,就像个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儿,连睡觉也要抱在怀裏,强得过了头。
他的脑子确实是不开窍。
从小到大,罗文丽总说他一根筋,想东西先入为主,因此常常忽视细节,像是长不大。
他不清楚这占有欲究竟来自什麽,也不明白其他人会不会也这样,因为朋友的疏远大动干戈,在一块觉得舒服,见不了面又会烦躁。
所以他问了钟思言,钟思言说是寂寞。
是因为寂寞吗?
李轻池不太愿意相信,又忍不住胡思乱想,夜半三更辗转反侧,思索来去,最终也没有个确切的答案。
……
或许是真的应该谈个恋爱了,李轻池嘆了一口气,放下手机,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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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付:掰还是不掰,这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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