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他还是坚持不要赔偿金,”郑澄嘆了口气,“他寧愿义务劳动,把视频上传完。”
电话响起来,是周稔。
“我就知道,排着队来了。”郑澄点了公放。
电话接通周稔有几秒都没说话。
“再不说话挂了。”郑澄说。
“你今天发的视频,是自己做的?”周稔勉强维持着声音如常,“严晓铭呢?”
“是。”郑澄说,“他提离职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周稔却花了些时间才做出反应。
“你怎麽能放他走?”他问。
“小明值得更好的工作,在我这耗着,反而是害他。”郑澄回答,“我本想给他协议补偿金,他却执意不肯收,唉,倔得很。”
“所以……”周稔的声音模糊不清,“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什麽?”郑澄没听清。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等周稔再开口,又是一如既往的冷静语调:“没事,听说郑渺和郑思思都飞回来了,到处找你。”
“你不许说啊。”郑澄回答,“郑思思打了瀚宇好几个电话了,我还不想见他们。”
“随你,不关我事。”周稔身后传来嘈杂的喇叭声,“先这样,我学校还有事,等忙完了来看你。”
“不用来看我,你忙你的吧,我好着呢。”郑澄抬手摸了摸瀚宇的脸,“你没在学校?不是今天有课吗?”
“不关你事,挂了。”周稔挂断了电话。
“他是吃枪药了吗?学校烦冲我发什麽火,莫名其妙。”郑澄挂了电话,皱起眉。
“你家裏人到处找你,真的没关系?”瀚宇问。
“唉,你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郑澄端起身边放着的脸盆,“我要继续晾衣服了,忙着呢。”
“还没晾好?”胡瀚宇的惊讶不是装的,“再不晾直接干了。”
“不能怪我,它们干的和湿的长得太不一样了。”郑澄拽出一条袖子,“你別管我了,做你的饭去,我吃饭前肯定能晾完。”
菜,瀚宇都准备好了,一炒就五分钟的事,他没急着走,反而坐下,看着郑澄和衣服搏斗。
只见他拽着袖子看了好一会,又从盆的另一端拉出一个一角,两头一起拉,结果一盆衣服越发紧密地团结在彼此周围。
“中国结吗这是?”瀚宇看见郑澄第三次把一团衣服翻了个面,实在忍不住开始笑。
“你就不能穿点別的顏色吗?”郑澄终于把袖子往盆裏一扔,“一团黑的,看都看不清。”
“怪我怪我,”胡瀚宇笑着走过去帮忙,把衣服解开递给他,“思思会看见你视频的吧?”
“嗯,看见就看见了。”郑澄抖抖衣服拿衣架撑开,挂到衣架上,“希望她能聪明到把我们的新号发给张妈。”
这两天他已经学会用洗衣机和电动晾衣架了,倒也没失败几次,也就是损失了他唯一穿着的白T——现在应该叫,灰T。
“其实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理我爸。”瀚宇看见他挂完,又递给他一件,“就是他给我店弄倒之后。”
“那你后来怎麽又理他的?”郑澄问。
“慢慢回头去想,才觉得我爸其实也是为我好。”瀚宇继续说,“他就是不爱说,但什麽都给我留了后路。”
所有的爸都这样是吧?
“我爸也喜欢给我爆金幣。”郑澄手上一件衣服翻来覆去挂不好,“可是我想要的,不是混吃等死啊。”
“你和他说过吗?”瀚宇忽然问,“你想要什麽。”
郑澄把衣架上的衣服拉了老半天,还是一边长一边短。
“没有。”最后他说,“说了也没用。”
“你错了。”胡瀚宇站起来,指着他歪七扭八的衣服,“袖口当成领子了。”
“靠,你没事穿什麽背心?天冷了!”郑澄嘟囔着重新找到领口。
看见他丁零当啷地排着衣架,胡瀚宇又笑着坐回去。
“我那时也以为说了没用。”瀚宇说,“后来一次喝多了,和我爸说了很多,老爹,江口老街,还有,我更喜欢以前做包子的他。”
“然后呢?”
“他没说什麽,但第二天,早上起来他给我做了一笼包子。”胡瀚宇擦擦鼻子,又笑,“这就是我爸。”
“那包子你吃了没?”郑澄退后一步检查了一遍衣服。
“吃完了,撑死。”瀚宇说,“我爸骂我饿死鬼投胎,但他还说,想吃他再给我做。”
“你真的是。”郑澄不知道如何表达內心的触动。
这是瀚宇的家人,可惜,不是我的。
按了衣架开关,两个人像看升旗似的,跟着上升的衣服慢慢仰头。
“我晾得不错吧?”郑澄有点得意地问。
“太不错了,还按长短排一遍。”瀚宇在他脸上亲一口,“做饭去了。”
郑澄又自己在那欣赏了一会,天才就是天才,他独自在那叉了会腰。
“周稔是不是把尹医生的联系方式给过你?”油烟机响起来,他对着厨房,吼了一声。
“给过。”瀚宇回答。
“明天我给她打电话!”
“好!”
走两步的事,两个人不知道在吼什麽。
郑澄跑到厨房站到胡瀚宇身后,点开摄像头。
“今天做什麽呀?”他问。
“这你也要拍。”胡瀚宇说,“红烧鸡翅而已。”
“你別管我,先放油?然后就是把鸡翅给……哎哟娘额冬菜吓死人。”
鸡翅下锅的爆裂声郑澄已经能不逃走了,但还是吓一跳。
胡瀚宇笑得跟着鸡翅一起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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