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一样在手裏翻来翻去,“还说什麽我小时候最爱吃她做的金枪鱼三明治,那就是我四岁的时候,她心血来潮做过一次。”
瀚宇走过去把他手上的筷子抢过来:“餐具是用来吃饭的,不是用来玩的。”
“又不是在餐桌上,”郑澄搓搓手指,“你在听我说吗?怎麽都没点反应。”
“在听,”瀚宇把切完的咸菜码好放在一边,“但不知道该有什麽反应。”
“啊……”郑澄这时才意识到,“我……对不起。”
“干嘛道歉,”胡瀚宇找出锅架在炉子上,又去拿油,“我只是不太会安慰人,你等会多吃点吧。”
郑澄一会左一会右的给胡瀚宇让路,最后在他开油烟机的时候逃到了门口。
“你会嫌我碍事吗?”郑澄加大声量盖过油烟机。
“不会,”胡瀚宇拿手试着油温,“瀚瀚喜欢您来。”
咸菜下锅的一瞬间,郑澄抓住了门框,等了一会才鼓起勇气往灶台靠近。胡瀚宇还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窘样,笑着把锅颠了两下。
好帅,这种游刃有余的松弛感。
“糖在哪你知道吗?”瀚宇问。
“啊?”郑澄两只眼睛一吧噔,“问我吗?”
知道他靠不住,瀚宇打开一排调料罐指了指:“猜一个?”
“绵白糖我还是认识的,这个吧!”郑澄走过去拿手指戳了下就塞嘴裏了。
“哎——那个不……”瀚宇来不及阻止。
“!!!好咸!”谁家烧菜用粗盐啊?和糖长一样。
哦是我家啊,那没事了。
“真要尝舔一下就行了,这麽大一口。”胡瀚宇把正确的白色粉末撒进锅裏,一边在那乐。
“我哪知道这麽点盐能这麽咸啊,呸!”郑澄漱了两遍口,还是苦着脸。
趁着盖上锅盖煮的时间,胡瀚宇走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马上能吃了,餐具你知道在哪吧?筷子盘子去放一放?”他建议。
“这个我熟。”郑澄的眉头松开了,打开抽屉挑着碗。
餐具很多都是他自己买的,餐具搭配是他喜欢做的事情之一。
餐巾,筷架,隔热垫,他去餐桌一一摆好,又在客厅展架挑了对水晶杯。
“我家没酒,喝个带汽的葡萄汁好吗?”他从冰箱裏拿出一个类似香槟的玻璃瓶。
“我都行。”瀚宇正在盛饭。
主菜上桌,嫩黄炖蛋上均匀撒上的大闸蟹腿肉,显示出这道家常菜的特殊內涵。两个人绕着主菜总算默契摆盘了几分钟,把小菜和米饭放停当,郑澄拿出手机拍了几张。
【是日夜饭。】
他没配自拍,就这麽发了出去。
今天这条,他不想抢了菜的风头。
心照不宣的,两个人坐下时都没马上动筷子。
“这房子裏,现在就我们两个人。”郑澄安静了一会后说。
“你楼下不住人的吗?”瀚宇问。
“啊我说这套房子裏,这!套!关楼下什麽事啊!”刚才难得的一点抒怀的情绪彻底被打断,郑澄拿起杯子和桌上的杯子胡乱碰了一下,“吃饭吃饭!”
胡瀚宇笑着拿起杯子,喝了口葡萄汁。
“敬初吻。”他说。
“敬初吻。”郑澄红着脸也喝了一口。
说完这句之后,想把思绪拉回到饭上,需要花点力气了,他想。
“炖蛋小心烫。”胡瀚宇提醒他。
嫩滑的鸡蛋抿到嘴裏就几乎消失,留下丝丝缕缕的蟹肉,一同消失的还有蟹黄,只是蟹黄在口中留下了浓重的鲜,和蟹肉融合在一起。
农歷六月的大闸蟹正带着初出茅庐的朝气,破除了还没长老的嫩壳,肉裏尚透着稚嫩,蟹黄却倔强地告诉所有人,它很成熟。
不愧是青春期的螃蟹,口口都是初吻的味道。
郑澄舀了一大勺,拌进饭裏。瀚宇的调味只有薄盐和不着痕跡的葱姜水,这蟹的确,加一滴酱油都是暴殄天物。
等吃了大半碗米饭,郑澄才发现胡瀚宇坐在对面撑着头看他。
“干嘛?我吃脸上了?”他问。
“没,”瀚宇说,“就是想看看你,好看。”
“上镜吧我?那你给我拍两张?”郑澄有点得意。
“不拍。”瀚宇笑了,“现在的你,只能我看。”
郑澄又给自己塞了一大口饭,伴着羞涩细细品味着。
“你也吃呀,这一半你的。”他又添了一勺炖蛋,在盆子当中划了一条线,面上的蟹肉拨了一大半去他那边。
“分这麽清楚,”胡瀚宇说,“你爱吃,多吃点没事。”
“那不行,我妈教的,对喜欢的人,就剩一粒米也要分一半。”郑澄说,“虽然她有时候很讨厌,但这句我同意。”
胡瀚宇没说话,看着炖蛋,点点头,也舀了一大块。
郑澄的味觉变得敏感,也是在绑架之后。失去了睡眠,拒绝了酒精,厌倦了购物奢靡,吃饭几乎成了他人生中唯一的乐事。
“瀚宇,还好又遇见了你。”郑澄对他说,“有你在真好。”
“这不是该我说的台词麽,”胡瀚宇举起杯子,“能重新遇见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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