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疼。
他很久没这麽哭过了,以前看见他哭,总有人要跟着掉眼泪,陈敏,张妈,还有思思……他不想把她们卷进来。
但面对这个把他脸撞的生疼的人,他不用在乎这麽多。被病情反复折磨的绝望和疲惫,终于变成眼泪流出来,从他的身体裏离开。
趴在瀚宇肩头,他仿佛又变成了12岁的自己,那个终于从无尽的黑暗中走出来,却找不到家的小孩。
瀚宇拍着他的背,拿脸颊贴着他的发顶,只是紧紧搂着他,什麽都没说。
不知道花了多久郑澄的抽泣才缓和一点,他换了个动作,靠在胡瀚宇颈窝裏。
“要不要坐会?”瀚宇说着想松开他,“我给你去倒点水。”
“不要。”郑澄吸吸鼻子,“你別动,我脸上现在乱七八糟的。”
“那给你拿纸?”
“说了別动了,胡瀚宇!”郑澄把脸死死按在他颈窝裏,捍卫自己的尊严。
“嗯,感受到了,我脖子好像湿了。”胡瀚宇笑了,“要不你擦我衣服吧。”
“那你这件T恤就不能要了。”
“能要,这你送我那件。”
“唉?我真服了。”郑澄定睛一看,还真是,“那不能脏了,这限量的,得少洗。”
“那我给你擦。”胡瀚宇直接捧起他脸。
“不是你別……”
郑澄脸本来就小,胡瀚宇手大,还没等郑澄反应,他掌根托着他下巴,大鱼际带着拇指一转,半张脸就已经擦干了。
拿手擦吗?
这糊的一脸,郑澄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成分,就这麽给胡瀚宇抹匀了。
更糟的是,他就这麽看着郑澄,现在他红着眼睛红着鼻子,拧着眉毛张着嘴,怎麽的看都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你好烦啊!”郑澄抓着他手,却躲都躲不开,“叫你別看了。”
“你哪裏乱七八糟了?明明就很……”胡瀚宇正看得认真,拿拇指尖尖轻轻擦去郑澄眼角的残泪,按在他眼尾的泪痣上,“漂亮。”
不知道是手掌的温度先上升,还是脸颊的。
半夜睡不着听的书,窝在沙发上看的电影,无数个不眠夜,郑澄窥探着別人的爱情。
和胡瀚宇对视的那一刻,那些片段在他脑內碰撞汇聚,炸开烟花般的化学反应。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眼睛裏只剩下了他,他热切又温和的眼睛,似笑非笑的唇。
他搂住胡瀚宇的脖子,闭上眼就吻了上去。
喜欢原来,真的是本能。
唇间碰触到的柔软向后一闪,但还是没逃过郑澄猛烈的攻势,两片云朵短暂的相碰,留下一点红霞一点雨。
“你躲什麽啊。”郑澄退了半寸,怪他。
“我……害羞啊。”瀚宇笑着说,“初吻嘛。”
“谁不是啊。”郑澄拿指尖去碰他的唇珠,很软,和他想象中一样软,“不是说喜欢我麽,这会怎麽逃了。”
“你又没答应,我以为……”
“好了,別说了,找借口不爱听。”郑澄的手指按下去,手动让他闭嘴。
胡瀚宇又笑,气息喷洒在他指尖,带着腼腆的温度。
刚才冲动的劲返上来了,郑澄觉得自己不说点什麽得自燃。
“什麽叫我没答应,我又让你牵又让你抱的,还不明显吗?这事就一定得说那麽清楚吗?亲,你是要先来一杯米雪冰城甜蜜蜜,还是得站在大树下互相鞠一躬才能进行下一步啊?”
“这都什麽?”胡瀚宇笑得人都跟着抖,“好了好了,阁下的心意我都收到了。”
“这还差不多,”郑澄声音轻了点,手指不老实的又捏了捏他的嘴唇,“接吻就是这种感觉吗……”
“不知道,刚才太快了,还没感觉到。”胡瀚宇把他的手拿开,凑过来,“再来一次。”
“不来了,我洗把脸去,你把我眼泪糊一脸,现在都绷住了,上浆一样。”郑澄把他推开。
他走了两步,见瀚宇还在原地站着,又退回来抓住他一根手指,“陪我。”
“好。”胡瀚宇笑得像大狗吐舌头。
清晨周稔下楼的时候,看见郑澄坐在岛台,拿勺子费力地凿着冰冻清补凉。
“起这麽早,”他看了看时钟,六点半,“是不是得化开一点才能凿的开?”
“啧,那不吃了。”郑澄把勺子一扔。
“等瀚宇起来弄吧。”周稔做着热身,“或者我一会给你带点別的。”
“不用,你跑你的吧,我等一会再吃。”郑澄手撑着头懒懒地摆摆手。
大门关上的瞬间,胡瀚宇就从岛台下钻了出来。
其实他们也没干什麽,郑澄让他躲,就是还不想让他们三个知道,大惊小怪的,太烦。
“你再去睡一会吗?”郑澄捧着小碗,小口吃着椰子冰沙。
“一会车上睡。”胡瀚宇把剩下的清补凉凿成四份,放进冷藏,“我刚才睡得挺好的。”
“嗯,是啊,说是陪我睡,结果睡这麽香,一条手臂重得要死。”郑澄嫌弃.jpg
胡瀚宇转过身,捏了捏他的脸:“你的头也不轻,我左手臂都压麻了。”
“懂什麽,这都是知识的重量。”郑澄拍开他的手。
虽然三番五次警告胡瀚宇上车之后保持距离,但郑澄还是没管住自己。
眼睛啊,它就是不听使唤,不停的挣开,去看自己邻座。
瀚宇是真的睡着了,靠着窗跟着车颠。
确认了一下前座的各位睡的睡,看书的看书,他趁车子转弯的惯性,划去了瀚宇那边。
郑澄就打算这麽靠一会儿,等往右转的时候就滑回去。
然后等车右转的时候,瀚宇就顺势倒在了他身上。
!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