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那麽冰冷,而作为鬼神的柳相,却温暖得过了头。
打闹一番后,刚刚的事便翻了篇,诸淮不想再听相柳说一些听上去就很吓人的话。
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这个陌生的房间也华丽得令人咋舌。也不知道相柳到底是从哪裏抢来的这座宫殿,还是说这地方也是相柳编织的环境,对方的梦境?
“你把我带到了哪裏来?”诸淮说:“你该不会真的从什麽地方抢来了一座宫殿吧。”
这地方看上去就像是随时会从角落裏冒出几位鬼仆,大喊鬼神大人万岁朝拜对方,而诸淮就是被鬼神掳来的倒霉蛋。
比他更倒霉的,是那些被相柳莫名其妙一巴掌拍死,接着还没了金银财宝,连家都给他抢走的鬼王。
相柳说:“我杀了一群蝼蚁,那些蝼蚁居住的宫殿很有趣,我便抢了过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鬼蜮中发生的那一切一定没有那麽简单。诸淮甚至不知道他是在什麽时候找到了金相并炼化了金相的。
他的目光落到相柳身上,对方满眼温情,浅笑盈盈,看似对他予取予求,百依百顺。
但实际上,这家伙的心思多得很,嘴上说着没有找到金相,真实的情况却是,或许相柳早就知晓金相到底在什麽地方,趁诸淮的目光完全放在木相身上的时候,就动手将金相炼化了。
而他在鬼蜮裏搅出了那样大的风波,却还有空在屠戮鬼王的空隙间去收服木相。
这家伙的心思深沉,行动力更是恐怖到了极点。
诸淮没忘记相柳一心一意都在想着把他杀了之后到鬼蜮中做一对鬼夫妻,他必须得知道相柳究竟在干什麽。
他说:“鬼蜮那麽大,你搅出这麽大的事,有没有遇到什麽危险?”
相柳很喜欢诸淮关心他,他说:“是遇到了一些危险呢,我现在想起来,那些蝼蚁……那些鬼王,好像也确实给我惹了不少麻烦。”
诸淮坐直了起来,他说:“怎麽了,是哪裏受了伤吗?”
相柳点了点头,他说:“受了点伤呢。”他努力思考着自己受了什麽伤,吃撑了算吗?
不过诸淮还是很心疼他,见状,相柳又说:“有点疼呢。”
听到他的话,诸淮倒真的有些担忧起来,他说:“哪裏疼?”
相柳伸出手,抓住了诸淮的手指,让那双手贴在他的胸口上,诸淮以为是这裏受了什麽伤,满脸紧张地摸了摸,相柳让他凑近一点,诸淮就靠到了他的胸口上,然后……听见了相柳的心跳声。
相柳说:“心脏有点疼呢。”
诸淮:“……”
诸淮:“你耍我?”
相柳忍不住笑起来,他的笑声琳琅,伴随着身上华美宝石叮咚作响,清脆地像是可以跳跃着落到地上。
诸淮将人推开,有些生气了,他转过身去,相柳这才上前哄着自己的契妻,他说:“诸淮,真的很疼呢。”
诸淮不想搭理他,身体被人轻轻晃了晃,他转过身,就看见貔貅低下头,露出头顶的断角来。
作为旺财辟邪的凶兽貔貅,金相自然也生有属于龙族的角,他的角便是漂亮的金色,上方还刻有极其精致的花纹,看上去威风凛凛,十分漂亮。
但此刻,这对漂亮的角却断了一根,仅有一根完好无损,另外一根则被某种粗暴至极的力量掰开了来。
貔貅的角只有被其认可的伴侣才可触碰,诸淮望着这一幕,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摸了摸,便摸到了长角內部涌动的血肉。
那一瞬间,他心脏一抽,诸淮连忙收回手,他说:“这是怎麽回事?”
刚刚的愤怒早就被抛到脑后了,那本应该是一对多麽漂亮的角,貔貅是多麽强大的存在,怎麽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相柳看着他的表情,终究没有把事实说出来,怕诸淮下一秒就会变了脸色一巴掌拍过来,他轻描淡写地说:“被人掰断了。”
“或许是在我沉睡的时候被人弄断的。”相柳说着,看见诸淮心疼的样子,心裏更是高兴起来:“你能帮帮我吗?”
诸淮说:“怎麽帮你?”
相柳:“你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诸淮:“……真的吗?”
诸淮目露狐疑,总感觉相柳这是在变着法撒娇。但见到相柳的这幅样子,他还是没有舍得拒绝。
相柳刚准备将诸淮抱进怀裏,就看见诸淮微微抬起身,接着轻轻亲到了他的断角上。
“!”
人类的唇极软,带着一丝温度,用很轻的力道亲了亲。
相柳的瞳孔收缩,几乎化为竖瞳,他在那一瞬间僵硬不动了,诸淮还以为弄痛他了,他停下动作,就听见相柳说:“继续……”
那声音平静,却隐隐带着一丝古怪的兴奋,诸淮没有多想,他又亲了几下。
相柳用力抱住他的腰,让诸淮的骨头都传来了一丝疼,他将脸贴在诸淮的怀裏,贪婪地嗅闻着他身上的温度,那双红眸像是快要燃烧起来。
诸淮亲了几下,见断角没有变化,他说:“到底有什麽办法能修好你的角呢?
鬼蜮那麽大,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哪裏,这裏是我的梦还是你的幻境?你怎麽每次都能找到我?”
“你是我的契妻,你的身上有我的契约,无论你逃到哪裏,我都能找到你。”
相柳说着,他的喉头咽动,像是在克制着什麽。
所以说,通过契约,他也能找到相柳是吗?
既然如此,那剩下的土相,是不是也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的契约呢?
诸淮心中思索着,他在这时忽然听见了相柳的笑声,他快活地笑着,望着诸淮的样子像是十分高兴,诸淮不明白他在笑些什麽,角都断了,还在这裏高兴?
相柳说:“诸淮,我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他轻轻拍了拍手,大门便被轻轻打开,一众鬼仆垂着脑袋,毕恭毕敬地飞来,手中捧着什麽东西。
诸淮一看,便见到几位鬼仆举着一件如火般的红嫁衣,一旁的鬼侍还捧着一顶精致的凤冠,正是凤冠霞帔,美不胜收。
诸淮怔怔地看着这一幕,鬼仆们放下嫁衣后便悄然离开,屋內骤然安静下来。
只有一件美得近乎失神的血红嫁衣安静地待在房间裏,身旁的凤冠上镶嵌着大红宝石,轻轻晃动时火彩摄人,红得令人睁不开眼,仿佛由最纯粹的血煞所凝。
层层叠叠的纯金之色交相辉映,勾勒出展翅欲飞的凤凰形状。两条霞帔上缀着数百颗珍珠,披在嫁衣前方,以一枚烛龙形状的霞帔坠牢牢定住。
一眼望去,这件嫁衣上纹着的凤凰图案几乎要展翅欲飞一般,明明那样艳丽华美,却透出一丝森然的鬼气。
因诸淮所嫁的,是一位强大的鬼神,因此,他所要穿上的,自然也是一件鬼气四溢的鬼嫁衣。
诸淮看着这件衣服,身后,相柳的气息慢慢靠近,明明那样温暖,却让诸淮感到一丝不寒而栗。
相柳说:“这件嫁衣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我让几百位鬼绣娘日夜赶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收集了这些材料,诸淮,等再过几日,你便可以穿上这件婚服,和我永远在一起。”
他的声音中带着绵绵情意,将这份准备了许久的礼物送到了诸淮面前,他轻声询问道:“你喜欢吗?”
“凤冠霞帔,可我还没有准备好。”诸淮脱口而出,他看见这件嫁衣的那一瞬间,便产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感。
相柳已经做好了准备,就要将他娶回家,然后名正言顺地将他关起来。
诸淮不觉得那件嫁衣是给人穿的,那上面的鬼气实在太过浓郁,活人怎麽能承受得了那股力量?
“你不愿意嫁给我?”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一向对他和顏悦色的相柳在这一瞬变了脸色,他的声音第一次透露出无法形容的阴冷。
诸淮只感到自己被一股极其强大,不可忤逆的力量钉在原地,相柳从背后抱住他,他捏住他的下巴,让诸淮只能抬起脸,才能望见那双猩红的血眸。
“痴心妄想!”相柳说:“你是我的妻子,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你都只属于我。”
诸淮和那双眼睛对视着,被那双血眸中的血色淋了满身。没有拒绝的权力,没有挣扎的余地,也没有任何逃离的可能。
相柳对诸淮从来温和,但此时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冷酷霸道,且对着伴侣有着无尽控制欲的暴君。
而诸淮只能属于他,这件事便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实。
在说完这番话后,诸淮身上强硬的力道才慢慢消散。
相柳又轻轻笑了起来,像是什麽都没有发生似的安抚着他,将他抱进怀裏亲吻着他的头发:“诸淮,我知道你爱我,別怕。”
相柳说:“我是为你而存在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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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相柳的嘴骗人的鬼
其实诸淮已经看出来这家伙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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