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开交,诸淮只能先去解决他们之间的争执,等待空闲下来后,徐修文早就跑得没影了。
不过他身受重伤,诸淮又砍下了他的一条手臂,将那条手臂捡起后,木相分身的树根扬起,长长的狰狞藤蔓刺入其中。
这条断臂上便浮现了极其可怖的纹路来,仿佛无数恶咒缠身,如坠烈狱。
那些曾经扎在木相身上,犹如树瘤一般汲取他力量的恶咒,此刻都化为狰狞的魔纹,反噬在了徐修文的身上。在恶咒的作用下,这条断臂竟是在顷刻间便腐烂为了一滩烂泥。
看见这一幕,诸淮心中解气了很多,徐修文即使侥幸存活,也只能茍延残喘,活着的每时每刻,都要忍受恶咒缠身的痛苦。
诸淮走出古寺,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只知道刚刚无人可以靠近的心焰与可怖的树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毫发无损的诸淮从中走出,在他的身后,残缺的古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随之倒下的还有一位祭神的神像,他手中还握着那把名为神昆的长刀,正是一副俊美无俦,不可亵渎的模样。
见到这一幕,柳家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已经意识到,无论发生了什麽,此时此刻能够解决这座古庙內邪物的诸淮,必定已经是一位强大到令人仰望的天师。
“诸淮大人,您还有什麽吩咐?”
对于表现出自己实力的强者,尊重和恭敬便会自然而然地出现,诸淮点了点头,在外人面前,他总是显得有一丝冷淡。
诸淮说:“绞杀此地的所有邪祟,和我一同回柳家。”
他左右观望了一圈,见只有几人受伤,诸淮让那几人上前来,他刚想握住对方的手,怀裏的两个小东西就忽然传来一丝冰冷的杀意。
诸淮沉默了一瞬,退而求其次地一指远远点在他们的额头上,为他们洗去身上残留的鬼气。
诸淮的灵力温暖有力,让他们精神一振,周身缭绕的冷意散开。与素未谋面高高在上的祭神比起来,祭妻大人,可真是温柔……
望着这一幕,一些柳家人若有所思,诸淮是在笼络手下,安抚人心吗?
若是换成其他人来做这件事,或许他们都会有所排斥,但以诸淮的身份来说,诸淮便代表了柳家的祭神,而他的所作所为,也似乎隐隐代表了祭神温和的那一面。
柳家的祭神是众所皆知的冷酷与无情,甚至是所有祭神中,最冷漠的那一个。只有一些柳家人知晓其中的內幕,并对其讳莫如深。
他们不敢告知晚辈那隐藏在祖宅最深处的隐私,只能将祭神的冷待与无情全数收下,还要日日夜夜地担忧柳相是否会在某一日选择毁灭柳家。
而这一次诸淮的态度,似乎让他们隐隐看见了希望。
诸淮的手段显得那样柔和,他天资卓越,又强大肆意,体恤族人。无论是真心还是做戏,这都代表了一种态度。
剩下的,便只能在之后的日子中才能看清,只不过对于柳家来说,这一位祭妻的出现,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再适合不过的事了。
若是之后诸淮的态度一如既往,那麽他给柳家带来的改变,绝不会只是明面上那麽简单。
想到这裏,有些人对诸淮的态度,便更加恭敬了,细细看去,这样的人并不在少数。
诸淮不知道他的举动对其他人来说代表了什麽,他收回手,就看见两张同样面无表情的小臭脸。
诸淮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后便移开了视线,那可是柳家的族人,哪怕是为了柳相,他也不会看着他们出事。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柳相对于柳家来说,才是最危险的那个存在。
诸淮说:“先回去吧,等等。”
他忽然看见了一道陌生的身影,这不是柳家的人,昏迷不醒的游尧倒在地上,他的身上隐隐有着属于徐修文的痕跡。
“他看上去有点不对劲?”
诸淮观察着游尧的样子,忽然意识到这就是徐修文在逃离时还想要一同带走的人。
那家伙为什麽要带着一个普通人走?诸淮盯着游尧看了一眼后发现,游尧的身上居然有着灵力的痕跡。
但这种痕跡很浅,就像是被人激发出来的一样。
并且是在最近一段时间內才被人激发,这说明游尧之前只是一个普通人。
如果没有遇到徐修文,或许游尧这辈子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没错,在其他人的提示下,诸淮看着面前的游尧联想到了自己的情况,他不也是在机缘巧合下才觉醒灵力的吗?
只不过,游尧身上的灵力并没有诸淮那样强大,他是一位契子。
诸淮还是第一次看见“同类”,他说:“所以,他就是那家伙的契妻?”
柳家人不认同地摇了摇头:“祭妻大人,您有所不知,并不是所有契子都可以被称为契妻。
他身上的契约和您有所区別,更何况,他的身上被下了迷魂咒,在刚刚醒来的时候,此人还曾大喊大叫,尖叫着想要逃离。”
没错,刚刚游尧确确实实醒了过来,但在苏醒之后,他身上的迷魂咒被柳家人除去。
在意识到他是被徐修文扣押的失踪人口后,柳家人也没有拿他怎麽样,只是游尧刚刚抬起脸,就看见燃烧的古庙內窜动的粗壮藤蔓,以及身边群鬼交战的场景。
游尧当然看不见古庙裏究竟发生了什麽,他只看见一位鬼僧朝着他扑来,然后……游尧就直接被吓得昏厥了过去。
诸淮:“……”这家伙怎麽这麽倒霉呢?
他说:“先把他带回去吧。”
回到柳家后,算得上是处理了鬼庙这一大祸害的诸淮便放出消息,想要寻找徐修文的线索,既然徐修文也是一位祭神,那麽他应该也有属于自己的家族和族人吧?
结果让诸淮感到惊讶的事,徐修文似乎并没有族人,也没有家族供奉。
知晓他存在的人更是寥寥无几,直到几日后,祝家人才传来了消息,他们知道诸淮所要寻找之人的资料。
徐修文,竟然是一位亲手摧毁了自己的家族,卷走神像,在鬼蜮中扎根的祭神。
这让诸淮百思不得其解,堂堂一位祭神,怎麽会沦落到这种下场?
而他想要知晓更多的东西,祝家人却是透露出另外一件事:他们的祭神,想要见诸淮一面。
当然,这一次会面没有其他的意思。祝家祭神表示,祂只是单纯的想要见见诸淮,至于之前的冒犯,祂已经没有纠缠诸淮的意思。
这让诸淮陷入迟疑,犹豫了好一会后,他决定见祝家的祭神一面,只不过,那位祭神,必须自己来到柳家。
诸淮回到了柳家的密室。
在处理好一切后,他将木相放回到棺材中,看着那团肝脏与沉睡的本体慢慢融为一体。
不知是不是诸淮的错觉,在回归一相后,本体身上的温度,似乎变得略高了一些,仿佛柳相的体温慢慢回归正常,变得更似活人了一般。
诸淮抚摸着柳相的脸,他感受着柳相的体温,探他的鼻息,接着,诸淮将头贴在他的胸前,他没能听见任何心跳声。
诸淮嘆了口气。
他更想离开,一只手从棺材裏伸出,将他拖入了馆內,诸淮挣扎了一下:“等等,我不要睡棺材!至少先让我拿个枕头啊!”
诸淮的挣扎毫无作用,可怜的祭妻就这样被人拖到棺材內,被直接拖入到一个冰冷的怀抱中,被严丝合缝地填入那个空缺,沉睡中的柳相眉眼舒展开来,似乎感到一丝满足。
诸淮先是感到彻骨的寒意,那种寒意又很快变得温暖起来,他蜷缩在柳相的怀裏,被抱得严严实实,不知不觉间,一股睡意袭来,诸淮也闭上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仍然是那道一头红发红衣的身影在等待着他,只不过,这一次的情况似乎有所不同。
只听见一阵清脆悦耳的金玉交击声传来,一道一头金发的身影从后方探出,忽的将诸淮抱了个满怀。
诸淮转过脸,那一瞬间,相柳出现在他面前,那一双红眸望着他。
只是此刻的相柳,却是一副满身华袍,头戴华冠,满身贵不可言,珠光宝气迷入眼的模样。
他穿着华美的金袍,上方刻画着一只烛龙的模样,活灵活现,以金丝为线,宝石为眼。
光是上方的鳞片,便是用红宝石细细地切割而成。在灯光下一照,便华丽地晃花了人的眼睛。
这样一副奢华到极致的装扮太过浓烈,多一分便是庸俗累赘,但在那张美如冠玉的面容下,却都化为了陪衬。
那张脸对他笑着,眉眼间尽是愉悦,在浓墨重彩的装饰下,却依旧完美地令人喟嘆。
“亲爱的。”相柳说:“我找到金相分身了。”
他的眼神赤诚,那样纯粹的爱意在眼中绽放,以至于他满身的装饰无一丝世俗之气,也无一丝庸俗之感。
“你、你……”诸淮瞠目结舌,被人抱在怀裏,眼睛被晃得有些生疼,他闭上眼睛,说道:“你哪裏来的这麽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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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相柳:老婆看我,我很有钱
诸淮:(被闪到)呃呃呃啊啊啊我要瞎了
相柳: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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