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对。”诸淮从床上爬起来,将被子随手叠好。
他想叫老莫和诸柘起床吃饭,但他们早就已经去上班上学了,诸淮忽然感觉自己这两天似乎太懈怠了,怎麽总是在赖床。
他带着自己的礼物高高兴兴地被管家带到了柳家,诸淮又见到了那道永远矗立在柳树下方的身影,像是他再来一万次,也永远可以在这裏见到柳相。
望见他,那一头赤红长发的男人便笑了起来,只是这一次的柳相笑得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他望着诸淮,像是凝视着自己送上门来的猎物。
诸淮走到他的面前,他轻咳一声,还是第一次送人礼物。诸淮忽然有些忐忑,他询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嗯。”不知为何,柳相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低沉,像是大提琴在沉沉地回响。
他漂亮的血眸中只映出了诸淮的模样,有些贪婪地看着他:“我记得你,诸淮。”
“你藏在身后的东西,是准备送我的礼物吗?”柳相说:“世界风景地图和地球仪,以及一大捧玫瑰花,很不错。”
诸淮所做的一切准备忽然就这麽直接地暴露了出来,他脸上一烫,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的人。
而柳相则浑然不知地说:“从来没有人敢追求我,我不在乎礼物的贵重,不过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如果你是在追求我,那麽我可以接受你的求爱。”
他掀起眼帘,血红色的华光如一点危险的血色,在那双漂亮的凤眼中静静流淌,他说:“如果真的要送我最喜欢的东西,那不如把你的心给我吧,诸淮。”
诸淮:“……”
诸淮:“我现在已经确定了,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好吧。”柳相说:“我什麽都不知道,诸淮,你今天来是为了什麽事?”
诸淮有种转身就走的冲动,太讨厌了,这个混蛋!
柳相捏了捏他的脸,将他抱进怀裏轻声安抚着,男人低沉的笑声在耳边回响,带着蛊惑人心的喑哑。诸淮渐渐地消了气,他能拿柳相怎麽办呢?
柳相只是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从来没有离开过柳家的恶鬼啊。
除了原谅他以外,诸淮还能做什麽呢?
他将所有的礼物往柳相怀裏一塞,就要站起身离开,却听见包装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一本沉重的图册掉了出来,上面是收录了全世界最漂亮的景点的相册。
那些景物美得令人眼前一亮,漂亮的地球仪飘在空中,被启动后便会发出轻声的嗡鸣,伴随着清脆悦耳的声音自行转动。
玫瑰花迎着柳相眼中的血色一同绽放开来,像是那一头红发最好的陪衬。
图册一页页地翻过,上方显露的文字,是诸淮曾经留下的笔记。
他也曾经想过环游世界,去世界各地参观最美丽的风景,并为此收集了许多资料。
不过这一次,他带着这本笔记而来,心中所抱有的一个目的,便是想带着柳相一起去看。
柳相会愿意去吗?
柳相缓缓翻开一页,他说:“我从来没去过这些地方。”
他的声音平静,诸淮却不得不转过身,他不生气了,望着面前的恶鬼出神。
片刻后,诸淮笑着说:“旅游这种东西什麽时候都不晚的,柳相,只要你想,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看。”
他漂亮的黑眸像是在发着光一般,让柳相无法移开视线,柳相的呼吸几乎要凝滞了,他想,世界上为什麽会有这样的人呢。
柳相说:“我无法离开柳家,诸淮,若你想要一人离去,那麽我是不会应允的。”
他将这本图册合拢,放在一边,血红色的眸光落在诸淮身上,柳相将诸淮牢牢抱在怀裏,像是在抱着世上唯一一个最完美的珍宝。
他血色的长袍将诸淮完全包裹,柳相说:“你不能离开我……”
说着说着,柳相忽然轻咳一声,从他的口中溢出了一丝血色,诸淮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他却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在柳相被长袍掩盖的手臂上似乎多出了什麽东西,诸淮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去掀起了那片衣服,柳相比他更快地制止了诸淮,对他说:“诸淮,別看。”
诸淮侧过脸,就看见了柳相口中溢出的一点血色,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尤其坚定
他说:“你为什麽不能离开这裏?是这裏有人困住了你,还是他们对你做了什麽?”
他低下头,用力拉起宽大的衣袍,便看见在那白皙肌肤上增添而出的血纹。
那些纹路就像是从柳相的体內增生而出,眼睁睁地在血肉上雕刻而出的狰狞纹路一般。
柳相慢条斯理地将纹路重新盖住,诸淮的声音已经隐隐不稳,他说:“这是怎麽回事?”
柳相沉默不语,诸淮说:“你一直在瞒着我,是那些人对你做了什麽吗?”
他无法想象自己在享受着这段时间的快乐,肆无忌惮地享受着这样的生活时,柳相却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受着苦。
柳相垂眸望着他,诸淮见他一副不愿坦诚的样子,他怒了。
诸淮说:“你这个爱骗人的恶鬼,我已经知道你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古董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不跟你好了。”
诸淮说:“我是认真的!”
老古董柳相:“……”
看着诸淮像是要被气得炸毛一般的表情,柳相眸光闪烁。
他说:“你已经知道了,还不害怕我,不担心我把你一口吞了?”
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诸淮懒得跟他多扯这些,他今天会来到柳家就是最好的答案。
于是柳相被取悦了,他说:“这可是你自己凑过来的。”
“我的本体被困在柳家的法阵中心,我无法靠近那个法阵,若不取回我的心脏,那麽我就无法离开柳家。”
柳相轻描淡写地说:“这麽多年来,他们便是用这样的方法将我困在这裏。”
“我的心脏是法阵的中心,若是有人将它偷走,那麽柳家的根源也就断了。”
柳相说:“其他人无法靠近我的心脏,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靠近那个地方,也就是你。”
诸淮说:“所以,只有我可以去取回你的心脏?”
他有些分不清柳相所说的本体究竟是什麽,心脏和本体是同一个东西吗?
柳相轻轻点了点头,他说:“他们担心我再掀起百年前的杀戮。
所以每隔一天,我心脏上的阵法便会发作,让我失去记忆,只能留在这裏。”
柳相看着诸淮,他的眼神有些冷,但目光落在诸淮身上时,却又显出一丝温和来:“但是哪怕失去记忆多少次,我只要看见你,就会重新喜欢上你。”
诸淮几乎要被他不要钱的情话溺死了,他的耳垂有些红,对柳相说:“所以现在只有我能取出你的心脏,接着带你离开?”
柳相轻咳几声,示意就是如此。
诸淮有些迷茫起来,不知道为什麽,他总感觉现在发生的剧情有些奇怪……
柳相真的是任人宰割,无力反抗的小可怜吗?
不是说诸淮不信任柳相,而是这听上去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
被柳家束缚受困,无能为力的柳相?
这真的符合他的人设吗?
诸淮艰难地、努力地想要说服自己。
或许是因为他的本体真的被困住了,或许是因为他们从小就针对柳相,又或许是因为那些人在柳相尚且年幼的时候就下了毒手,在他的身上施加了毒咒。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看着面前身高两米多高,一头红发,气息危险恐怖的庞然大物,诸淮终于说服了自己。
他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五顏六色,以至于柳相微微眯起眼,在这个时候又轻咳一声,血从他的唇边流出:“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了。”
身旁的画作飞起,在诸淮的面前展露一页,柳相说:“我想让你带我去看这些风景。”
就这麽一句话,让诸淮原本动摇的思绪彻底稳定下来,他说:“要怎麽样才能带走你的心脏?”
“只要你进入祖宅的祠堂內,靠近我的本体就好了。”柳相缓缓说:“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能做到这一点。”
他的声音悦耳,微微透着一丝蛊惑气息的语调像含着蜜糖一般,对诸淮说:“我等你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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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诸淮:你的意思是堂堂祭神会被一群凡人控制无法逃脱吗?
柳相:咳咳咳,是的
诸淮:那他们很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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