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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人和鬼都应该和谐共处才对 战斗结束……
诸淮询问殷泉:“如果鬼换身的任务失败了会怎麽样?”
毛绒蛾子此时正梳理着自己浑身的绒毛, 将细腻的白毛清理地干净整洁,不染尘埃。
这是一只很爱干净的蛾子,诸淮看见他的时候, 他似乎总是在给自己做清洁。
或许像这样长毛的东西就和人类的头发差不多, 一时半会不清理, 就会打结杂乱,为了维持美貌,无外乎要付出两种代价,或是心力, 或是金钱。
莫名的, 诸淮想到了柳相的头发。
柳相的头发很长, 每次被柳相抱在怀裏时,那带着微凉温度的发丝总会覆盖在他的身上,给人一种暧昧的, 被对方完全包裹的错觉。
他的身上总是有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嗅闻到那股香气时, 诸淮便会手脚发软, 身体无力。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认为这股香气裏下了蛊,而在这股香气最浓郁的时候,柳相便会一言不发地抱住他的腰肢, 将他打横抱起, 抱到床上。
久而久之, 这样的举动就形成了某种刻板效应, 诸淮像是巴甫洛夫的狗一般,一旦嗅闻到那看似清新的香气,便会身体轻颤, 四肢发软。
为了逃避这样的生活,诸淮会给柳相梳发。
他为他梳理长发,在流淌而下的发丝中寻找一个个缠在一起的结。
他做得认真极了。
但在第一次为柳相梳发的时候,诸淮才忽然发现,柳相那看似整齐的长发居然那样杂乱。
都说爱人要先爱自己,在诸淮看来,初见时的柳相,就是一个把自己养得不怎麽好的人。
殷泉说:“你刚刚问我什麽呀?”
诸淮这才回过神来,他将拉远的思绪拖回,也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是跟柳相毫无关系的事,他却总是莫名地想到对方。
诸淮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殷泉搓了搓爪子:“如果完不成任务的话,你可能会死呢。”
“如果我死了,你会怎麽办?”
殷泉吓了一跳:“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你死了,我的任务就失败了。”
诸淮不知道殷泉的任务是什麽,他们两个人倒是都有自己的任务要做。
诸淮抬起眼望去,柳明月揉着脸,显得有一些郁闷,担忧这一次丢了脸,十拿九稳的事忽然半路翻车,了不得了,他回去之后要怎麽跟人交代?
柳明月十分愁苦,诸淮也在担忧自己的任务,只有小鲛人无拘无束地在空中摇晃着尾巴,时不时地看诸淮一眼,小脑袋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放眼望去,只有他一个人看上去居然如此悠闲,而身在祖宅的柳相本体,更是无人敢要求他做任何事。
这独一无二的清闲很快就引来了诸淮的注意,他想,真悠闲啊。
诸淮说:“杨言跑了。”
小鲛人摇了摇尾巴,他说:“哦。”
他专注地看着诸淮,像是其他事情都与他无关,诸淮感觉柳相怎麽跟个人机似的。
他没有感情,对外界的一切毫不关心,就好像全世界只在乎他似的,五脏丢了都不知道去找。
看上去一点也不急切,倒显得他在旁边干着急。
天师录中说,人的五脏与五行相连,也同时代表着一种情感。
诸淮不由得生出一个猜想,丢失了五脏的柳相不会不仅失去了分身,还同时失去了自己的情感和五行?
这也终于可以解释柳相那样冷漠的性格了,可是,柳相自己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这只是诸淮的猜测,但他很快又想到一件事:失去五脏,失去情感的柳相,又怎麽还会来到他的面前,追着他叫老婆,要诸淮跟他离开?
柳相有的时候就像是个空心人,但在面对他时,却又分明情感充沛到令人无法招架,这显然矛盾到极点,诸淮干脆不去想了,他想得头疼。
诸淮说:“有什麽办法可以追上他,我不能就这麽让他跑了,而且,背后操控他的那个人,似乎也封印了你的一个分身。”
想到刚刚拉着他,要将他拖入柳树內与他融为一体的绿眸柳相,诸淮从心底裏生出一丝淡淡的畏惧。
柳相的性格本就难缠,像个定时炸弹,而他的其他几个分身则更难以沟通,而且那副模样的柳相,看上去简直像一位令人畏惧的顶级大反派。
要不是亲眼见到了柳树上的封印,诸淮真的会认为,是柳相在幕后操控着这一切。
柳明月以为诸淮在对他说话,他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鬼能够通过自己的媒介转换身形,又或是遁入鬼蜮中隐没身形。
我们天师虽然没有那种手段,但若是用遁术走鬼蜮,倒是能够立即赶到对方身边,只是,我也需要媒介。”
“而且我的遁术十分消耗灵力,我担心我护不住你……”
柳明月又补充了一句,他难得有些羞赧,怕自己技术不精,丢了人。
诸淮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些东西,实际上,走鬼蜮也是极为罕见的秘术,通常只有大家族中的传人才能学习。
不仅对自身资质要求极高,在没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还可能会撞见某些邪祟。
阳火微弱,自身阳气不足的人走夜路,也有很小的概率会堕入鬼蜮,这种罕见的情况,就相当于上夜班在走去便利店的路上忽然掉进了鬼窝裏,莫名其妙变成了上门外卖。
或许鬼蜮中的鬼也很惊讶:我也没点外卖,怎麽就有人打包送上门了呢?
当然,这种情况极为罕见,是小概率的倒霉蛋才会经歷的事,只不过最近百年以来,普通人误入鬼门的情况越来越多。
许多人莫名其妙地便失去意识,浑浑噩噩,丢失了那一部分的记忆,更有甚者直接丢了命,就是大概率掉进了鬼蜮裏。
这种情况,哪怕是天师来了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所以柳明月提出的这个建议就是在委婉地表示:我真没招了,要不然摇人过来吧。
“原来是这样。”诸淮若有所思:“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麽方便的法术。”
仅仅消耗一些灵力,就可以在早上刚刚起床的时候刷牙洗脸,接着掐一手手决到早餐摊前吃一顿美滋滋的早餐,接着掐着点走进公司。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能力啊,有了这项能力,以后他还需要跟谁去挤什麽地铁公交?
学,一定要学!
诸淮立即便翻开了天师录,果不其然在其中看见了遁鬼门的术法,这让诸淮忍不住感慨起了天师录的博大精深。
他询问柳明月:“如果学会了这麽秘术,那麽就可以迅速地去往自己想去的地方,但路上必须得十分小心对吗?”
柳明月不知道诸淮想要做什麽,他点了点头,诸淮提起一旁的塔铃说:“这是不是你需要的媒介?”
柳明月说:“诸淮,你真要走鬼门啊?”
他显得有一丝犹豫,柳明月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一份重大的责任压在了自己身上。
诸淮说:“嗯,不过不是你走,而是我走。”
翻看着天师录,诸淮的目光落到小鲛人的身上,就见到柳相朝着他靠近了过来。
诸淮低声询问道:“我还是第一次尝试这种事,如果我出了什麽问题,你可要帮我一把。”
他的眼睛微微发亮,像是找到一件极感兴趣的事情,柳相又怎麽可能舍得拒绝他的小小要求呢。
柳明月茫然地望向他,就见到诸淮轻声念了几句口诀。
他体內的灵力慢慢逸散而出,衬得那张脸更加莹白,俊帅的面孔都发着光似的,柳明月听着诸淮振振有词地念着什麽,那居然真的是走鬼门的口决。
柳明月头皮发麻,几乎要炸了,他感觉到身旁的诸淮真的动用了自己的灵力,以那枚塔铃为媒介,一股极亮的白光笼罩在他们身上。
慢慢地,二人的身体下沉,柳明月像是回到年少时期,他的师叔曾经也像现在这样护持着他,带着兄弟二人沉入鬼蜮。
他对柳明月说,这是成为天师的必经之路,拥有重瞳的柳明月,注定会成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也是其他人眼中的天才。
他此刻的感觉,却有一瞬间的恍惚,就像是从小沐浴在其他人仰慕中的天才,此刻却看见了另外一个天才。
大片大片的漆黑之色划过天幕,远处皆为赤黑的浓烟,天空是昏暗的黑色,极遥远的地方,像是有某种生物哀嚎的声音传来。
诸淮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白光笼罩着他们,他手中的塔铃在此刻轻轻摇晃了一下。
诸淮的脸上有些兴奋,也有一丝前所未有的刺激,真是刺激,他说:“这裏就是鬼蜮?”
柳明月摇了摇头,示意诸淮不要说话,小鲛人趴在他的肩膀上,走着走着,诸淮却感到肩头一轻。
在他的身后,一道极为庞大的身躯从迷雾中浮现,祂的身形被身旁的黑雾笼罩,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祂站在诸淮身后,微微低下头,像是在保护着他。
塔铃轻轻响动起来,这样轻的声音,在如此诡异的环境中也像是被放大了数倍,诸淮说:“我们走,不要停留太久。”
仅仅只走了一段时间,诸淮身上的白光慢慢黯淡下来,他手中的塔铃也发出越来越清晰的声响。
浓雾之中,似乎有什麽东西在逐渐靠近,然而还不等那些东西靠近散发着白芒的诸淮,他身后的高大身影便伸出利爪。
剎那间,诸淮眼前一亮,他们已经出现在一处陌生的环境裏,面前的房间,就是杨言所在的位置。
诸淮的肩膀轻轻一沉,小鲛人又重新落回到他的肩头,他的手裏抓着什麽东西,用锋利的牙齿咀嚼着,嘴裏咔嚓咔嚓地响。
诸淮停顿了一瞬,就感觉自己养的鲛人又在吃路边捡来的奇怪东西了……
诸淮走过了那一遭,从出生开始,他便从未经歷过这样刺激的事,这让他的声音中仍然残留着一丝亢奋。
一旁的柳明月已经捂着脑袋低下头,一副我到底经歷了什麽的表情。
诸淮忍不住低声说:“真刺激,你看见刚刚的东西了吗?我们居然真的这麽快就走了过来。”
小鲛人嚼着嘴裏的东西,他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没意思。”
诸淮略微高涨的情绪被轻轻一压,柳相又说:“不过,跟你在一起,就很有趣。”
诸淮向着柳相望去,就见到小鲛人咀嚼着东西,脸颊一鼓一鼓的,作为祭神,柳相三岁时便已经可以进入鬼蜮,五岁时便学会了如何镇压恶鬼,如何压制鬼蜮诸邪。
对于他来说,鬼蜮中的一切,或许才是早就熟知的生活,那些早就看过千万遍的场景,对他来说也毫无顏色。
只不过,当带着诸淮进入鬼蜮,护持在人类身后时,那种感觉却很奇妙,就像是将自己会走路、会跳动的心脏放在外面。
当有任何窥视觊觎的目光落到诸淮身上时,柳相便会控制不住自己大开杀戒的欲望,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便有几只邪物被他撕碎。
对于柳相来说,这也是极为稀奇的事,这位煞神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
他从小五脏缺失,性格冷漠霸道,更是无法感知到人类拥有的情绪。
但像现在这样,护持着属于自己的人类,看着他走动、说话,与他交谈,抹除任何望向对方的东西。
这种与毁灭完全相反的感情宛如剧毒一般慢慢侵蚀着柳相的身躯,让他在极短暂的时间內,感受到了一股活过来的错觉。
就仿佛他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了一般。
可我没有心脏,柳相早已失去了与心的联系,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情绪,都是因为诸淮,因为这个人而存在。
他是这样特別,所以柳相才需要诸淮留在自己身边,而人类又这样脆弱,如果能够把他放到肚子裏保护起来,或许柳相就不用担心会失去诸淮了。
诸淮说:“我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原来天师所看见的世界是这样的。”
诸淮说,他像是在此刻终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未见到过的景色刺激着他的感官。
若他一开始仅仅只是为了任务,为了保护身边的人而学习秘术,那麽他现在就是真的对天师录感兴趣了。
人类总是会对新奇的事物感兴趣,他的人类这麽年轻,拥有这样强烈的兴趣也是好事。
柳相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纵容,特別是他看见诸淮的眼睛闪闪发光的时候。
不过等过了最开始的这段时间,诸淮就会知道鬼蜮中的恶鬼与邪物都是一群长相丑陋的怪物。
而那些怪物又都是你吃我,我吃你,在普通人认为自己身处和平的环境中,一无所知地过着平静生活的时候,鬼蜮中的恶煞们却宛如彼此撕咬着血肉,在暗处不断繁殖的虫豸一般缓慢膨胀。
相比较起这些弱肉强食的场景,诸淮之前所生活的世界,简直平静到令人诧异。
柳相嚼着嘴裏的东西,他说:“鬼蜮裏的东西都很丑,它们不好看。”
你多看我,我好看。
小鲛人的表情显得很认真,诸淮没有看见鬼蜮裏到底有什麽东西,不过柳相说那些东西很丑,那必定是相当辣人眼睛了。
诸淮点了点头,他说:“难道你就是曾经看见了某些丑的要死的东西,才会觉得无聊吗?”
柳相沉默了一瞬,他缓缓放下手裏的食物,忽然丧失了食欲。
柳相不说话了,眼神有些幽怨,诸淮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麽,但还是捏着他的耳鳍摸了摸。
柳明月终于回过神来,刚刚的那一趟差点要了他的老命,柳明月说:“祖宗,祭妻大人,您下次行动的时候,还是提前跟我说一声吧。”
诸淮说:“你还需要锻炼一下你自己,还有,別叫我祭妻。”
柳明月挠了挠头,他倒是确实已经对诸淮心悦诚服了,就刚刚那一遭,也是得他的师叔过来,才能带着他勉强前进。
他师叔的情况甚至不如诸淮轻松,十几年前,天应山封印被破,柳家人前去除鬼,他的师叔不得不带上拥有重瞳的柳明月前往封印鬼门,除此之外,柳明月实际上并没有再次踏入过鬼蜮。
“我们已经到了,杨言就在裏面。”
柳明月的重瞳隐隐发光,就看见从门內缓缓溢出的鬼气。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而诸淮看了肩头的小鲛人一眼,他走上前,敲了敲门。
“杨言,我知道你在裏面。”诸淮用温柔的语气平静地说,然而他的这句话对于屋內的人和鬼来说,都不亚于平地惊雷。
诸淮说:“你怎麽跑了啊?唉,也是我没有说清楚,我都说了我是来帮你的,杨言,你出来吧,开门□□了。”
房间內,范庚仍然被法阵困在原地。
他张牙舞爪地挣扎着,在他的脸上,两张陌生的面孔正凶狠地撕咬着彼此,是一副不死不休一般的模样,范庚和杨言都在争夺着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杨言说:“范庚,你该死,都是因为你害了我,我才会变成这幅样子,其他人都已经死了,你也该死!”
“放屁,这是老子的身体!”
杨言的那半张脸露出狰狞的表情:“你这个垃圾,废物,死了也是个废物,你想要我的身体?
老子就算毁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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