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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爱是想握紧却又放开的手 他曾经想要偷……
抵达军校主岛时正是傍晚。
朝晖带着一束花登门拜访, 无视了一路上芬裏尔家学生不友好的目光,走向云扶雨的房间。
他微笑着敲开门。
“小云,好久不见。”
淡紫色的小碎花, 有一股令人安心的香味。
云扶雨接过花低头嗅闻。
精勾细描的眼尾微微上扬,纤长的眼睫动了动,却像是笼雾的秀致山水, 隐隐带着憔悴之色。
朝晖嗓音低沉而温柔, 将云扶雨垂落的发丝拂到耳后, 动作间带着不易察觉的亲密。
“最近还好吗?我听说你经常做噩梦,所以选了一束能安神的花。”
云扶雨摇摇头。
“还好。只是晚上睡不好, 白天没有问题。”
朝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云扶雨的神情。
浅淡的眉头微蹙, 黑眼睛也没那麽有精神。
云扶雨在撒谎。
明明就是不太好。
朝晖此行目的并不纯粹。
按照计划, 他应该请求云扶雨与他合作, 作为3S级的强大外援,协助他肃清朝家內部。
云扶雨不喜欢感情纠葛, 但不会拒绝合作伙伴。
实际上, 朝晖只是想将云扶雨和阿德裏安隔开, 借机接近云扶雨。
可朝晖突然不想这麽说了。
抛开所有的伪装和谋划, 朝晖的指腹抚过柔软如鸦羽的刘海,露出云扶雨光洁的额头。
朝晖珍重地捧着云扶雨的脸, 像是对待极为脆弱的宝物一般, 温暖的掌心贴着冰凉瘦削的脸颊,有些唐突地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一触即分,像轻飘飘的羽毛。
“辛苦了。”
云扶雨眼睛微微睁大。
还未来得及做出什麽反应,云扶雨的视线越过朝晖的肩头,望见一个身影。
阿德裏安像是一尊寂寥的雕塑,安静地凝固在门口, 脚下像是灌了铅。
*
......或许现在的状况,阿德裏安早就能预见了。
朝晖亲吻云扶雨的额头,而云扶雨没有躲避。
云扶雨愿意接受朝晖的亲吻。
阿德裏安凝固成了一尊雕塑。雕塑的呼吸被堵住,心脏被攥住,明明望着云扶雨的方向,又有些看不清他的眼睛。
他没有勇气上去质问。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灌了铅的脚步用尽全力从原地拔起来,机械地转身。
阿德裏安逼着自己离开云扶雨房间的门口。
*
当天晚上,阿德裏安像是什麽都没发生一样,照例守在云扶雨的卧室外。
像个尾巴垂在地上的大狗,绿眼睛追随着云扶雨,眼神怔怔。
后来干脆站起身,跟在云扶雨后面。
云扶雨回头:“?”
黑而笔直的睫毛掩盖住绿眼睛中的神情。
阿德裏安身上带着一股草木气息,还有着扑拢而来的热气。
云扶雨爱干净,所以阿德裏安就算什麽都没做,也会特意冲个澡再来蹭住。
阿德裏安握着云扶雨的手,把药瓶放到他手心裏,轻声道:
“一天一粒。吃完了可能会比较困,但偶尔还是会做噩梦。就算作用有限,也不要多吃。”
云扶雨低下头看着药瓶,阿德裏安只能望见他毛茸茸的发顶。
“你也会做噩梦吗?”
阿德裏安声音低沉。
“对。所以不用害怕。”
不止是云扶雨做噩梦,阿德裏安也会做噩梦。
只不过阿德裏安的噩梦裏,是逐渐衰弱的云扶雨。
阿德裏安缓缓低下头,想要像朝晖那样,亲吻云扶雨的额头。
过于暧昧的热气如同怀抱,要将云扶雨揽入其中。
在轻吻落到额上之前,云扶雨后退半步,离开阿德裏安的范围。
阿德裏安轻声问:“为什麽?你讨厌我吗?”
云扶雨:“.....”
讨厌,应该说不上。
以前的阿德裏安确实很讨厌。
但现在,云扶雨不至于允许一个讨厌的人留在卧室门外。
云扶雨掌心裏托着那罐沉甸甸的药,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阿德裏安想笑一笑缓和气氛,就像朝晖会伪装的那样。
温和一些,降低侵略性,讨云扶雨欢心。
但他笑不出来。
阿德裏安望定那双清澈的黑眼睛。那裏面有他的影子,但他的影子也只不过是个一闪而过的过客,无法在其中停留。
许久之后,阿德裏安说,
“我知道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云扶雨需要的,是一个哪怕伪装也能伪装得天衣无缝的人。
在阿德裏安遇到云扶雨后,他做错了很多事,因此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朝晖显然在云扶雨面前做得更好。
阿德裏安张了张口,想要对云扶雨说,对不起。
你是不是更喜欢朝晖一点?
如果你搬去逐日塔住,我不出现,你会好一点吗?
你的噩梦会停止吗?
......
我对你来说,是让你害怕的东西吗?
可最后,阿德裏安什麽都没说。
良久的沉默后,他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麽。
阿德裏安只是问:
“你想去逐日塔玩一段时间吗?”
朝晖马上要开始动作了。
有云扶雨这个3S级在,想刺杀朝晖的人都得掂量掂量。由云扶雨为朝晖的彻底夺权提供助力,云扶雨会成为朝晖的大恩人,朝家真正的座上宾。
阿德裏安像是自欺欺人一样,只问云扶雨想不想去玩一段时间。
他心知肚明云扶雨不会再回来,又不甘地不肯说出真相,留有一丝余地,祈求云扶雨真的只是踏上一段短途旅程,在某年某月玩累了,又会回来。
可这分明不是旅行,是道別。
道別的人没有勇气当面道別,没有勇气说出真相。
他全部的勇气,都在询问云扶雨这句话时全部用光了。
芬裏尔家对云扶雨来说,又什麽时候能称得上“回来”?
云扶雨不喜欢这裏,这裏没什麽足以令他高兴的回忆。
眼前的人做出判决,点了点头。
“......好。”
......
云扶雨转身走向卧室,反手阖上门。
他没说晚安,没有回头。
阿德裏安又像一尊无法发出声音的雕塑了。
他又极度地后悔,恨自己为什麽要问这句话,就像是自虐一样反复咀嚼。
为什麽是朝晖呢?
来得最早,好像未必是最幸运的。
阿德裏安也将最早出局。
想留下云扶雨。
不能强行留下他。
可还是想留下他。
但云扶雨不想留下。
阿德裏安想,我为什麽不能留下他?
我为什麽一定要考虑別人的感受?
喜欢什麽就去争夺,就去贏回来。把敌人打败,他就是你的。
你一直是这麽做的,不是吗?
如果这是一场比赛,那阿德裏安已经贏了。
阿德裏安是3S级,是芬裏尔家唯一的继承人,是得到家族所有人认可的领导者,用不着像朝晖那样,想尽办法应付家族內部分裂的势力。
他有数不尽的功勋和无数的钱财,甚至可以介入朝家的权力争端,想办法杀了朝晖,
可这不是一场比赛,云扶雨也不是任人争夺的奖品。
再有权再有势再强大,要是云扶雨不喜欢,那也没用。
所以阿德裏安放弃了暗杀朝晖的这条路。
如果杀了朝晖,云扶雨会恨他的。
云扶雨不要恨他,云扶雨能不能像看朝晖一样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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