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穷金刚不坏的超人就好了,谁也別想伤到姬屿一根头发!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闻得她阵阵心悸,上次来医院,还是来找刘管家私下收买她。
这麽久过去,她好歹是理解了分別的时候,她口中的那句“死生之外,万般无大事”是个什麽意思。
在麻木地抛散锚点,不安地数着日子过去的那些时日裏,郁燃无数次想过:要是因为她的重生,使得姬屿走向了更糟糕的结局怎麽办?要是她们努力过后,还是无法规避双腿残疾的结局又要怎麽办?
每当想到那些,她寧愿自己和姬屿只是两个平凡老实的普通人。
原来世俗意义上耀眼的学歷、金钱、名利,甚至尊严,在死生面前都可以变得微不足道。
手术室的门打开。
郁燃和姬莲心迎了上去,病床上的姬屿还因为麻醉的效果没过而紧闭着双眼。
“姬总的手术很成功,子弹已经取出了,很幸福地只伤到了肌肉,避开了全部的骨头。”
她们和医生护士推着病房去到了姬屿的私人病房,只留下两个家属和病人独处。
术后初初苏醒的姬屿面色比术前更苍白了些,也许是麻药的效果还没过去,她讲话都是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又把郁燃心疼得差点哭了。
“呜哇!姬屿是骗子,就会骗我!说了不会出事,还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姬莲心虽是对女儿的那点花花手段都了如指掌了,此刻也不忍说些阴阳怪气的话,陪着两人坐在一旁说了些贴心话。
到了饭点,她们叫了酒店的外送,姬莲心大口吃得喷香,郁燃小口闷闷吃,姬屿刚做完手术吃不了东西,只能看着她俩吃。
“行了,燃宝,时候不早了都凌晨了,跟阿姨回家吧,明天再来医院。”
郁燃望了望无声垂眸,似若神伤的姬屿,心狠狠地颤了一下,瞬间从对方的眼神裏脑补出了种种情绪。
要是就这麽和姬阿姨回去了,把老婆一个人扔在医院留给护工照顾,好像也太不是人了吧!
郁燃扭头对着姬莲心说:“我不要回去,我要留在医院和姬屿一起!”
在背对着她的地方,姬屿的眉眼很明显地弯了一下。
这一刻的狡黠和笑意被姬莲心抓了个正着。
她嘴角抽了抽,只觉家裏这两人也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模式了,“那行吧……反正咱们在医院有套房,啥也不缺,你们有事叫医生啊。”然后就走了。
老母亲一走,姬屿便开始了她虚弱的作妖。
她稍稍眨了眨眼,郁燃便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她跟前听从她的吩咐。
“饼饼,我口干发苦,想要尝一口你们桌上的水果。”
郁燃迟疑了一下,但谨遵医嘱,“不行,医生说你手术完24小时不能吃东西。”
“饼饼,我想换件衣服,这身手术服太粗糙了,磨得我胸口疼。”
郁燃这时已经开始狐疑了,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还顺带摸了一下手术服的材质,挺亲肤的呀?人这麽虚弱还有空在意这个,还特意说什麽胸口疼?不会是装的吧?
但她还是好脾气地哄着老婆:“不行,今晚先将就一下,换衣服也要等明天。”
“饼饼,我身上出了很多汗,我想……”
话没说完就被郁燃严肃地挥手打断:“姬屿!你不会是在耍我吧?哪有人从手术室出来几个小时就吵着要洗澡的?擦身子都是不可能的好吗!”
姬屿抿着唇不说话了,颇为幽怨地扫了她一眼,配合她此刻的病容,活生生就是个战损病美人的样子。
郁燃开始了左右脑互搏,一边是理智叫嚣着姬屿在装虚弱博取她的同情,并且想趁机和她玩一些没玩过的奇怪play,一边是情感在呜呜哭泣着战损姬屿真美真惹人心疼,要无条件地服从战损姬屿的一切命令。
郁燃:“可以帮你擦把脸。”
姬屿看上去有些不满。
也不知是在不满身体的清洁度,还是不满互动的刺激指数。
擦拭完脸部后,郁燃自己去卫生间裏洗了个澡,出来后换好衣服,替姬屿掖好了被子就躺在了旁边的陪床上。
晚上八点多才救出了姬屿,做完手术出来都快十一点了,和姬莲心几人劫后余生聊了会天,这会时间直奔凌晨三点而去。还好现在是冬季,天亮得晚,不然稍微闭一闭眼就白天了。
郁燃侧头过去关心问:“姬屿,你的伤口会很疼吗?”
姬屿这会也有些困顿了,不再作妖,平静答道:“还好,上了些止痛药。”
郁燃打算闭眼了,这一波冲击过去,她高悬已久的心终于落到了地面,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后,困意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睡着前她不忘絮絮叨叨地说:“如果觉得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叫醒我。”
几乎是话没说完,就被拖入了梦乡。
梦裏她回到了她童年和姬屿相识的那段时期。
这是一个难得的美梦。
她的妈妈没有因工伤摔下楼梯意外伤亡,姬屿崇拜的小姨也没有遇人不淑被杀害。
在姬屿的有心帮扶下,妈妈获得了一份体面的工作,不再需要出卖血汗获取少的可怜的金钱。‘
而姬屿没有像这辈子那样,变得一个她厌恶的大人,自始至终她都是那个风姿绰约的大小姐。在家族的资金倾倒下,姬屿没有从事工作,凭借她独到的眼光进行战略投资,很快获得了成功。
大部分时间裏,姬屿就像她期许的那样,在家裏看书、养猫、晒太阳。
外公去世后,郁燃和妈妈搬离了潮湿拥挤的车库,住进了一间体面干净的小房子裏。她平安快乐健康地长大,没有被算计没有流离失所也没有失去重要的人。
姬屿对于她来说,是漂亮姐姐、是年长的好朋友、是可依赖的对象,再长大后,变成了互相倾慕的恋人。
没有抓马的先婚后爱,先有欲望后有感情。
有的只是细水长流的日常,朝朝暮暮的点滴,和一颗心爱着另一颗心的纯粹。
郁燃醒来的时候半边枕头都被她哭湿了。
这个梦有些太美好了。
早在梦裏,她便清醒地意识到,这种美好到不真实的人生注定不属于她。
她只能浅浅地希望,或许在另一个她不知道的时间线上,真的会存在一个超级幸运的郁燃吧。
“又哭了?”姬屿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最近你每天都在哭,这次是又碰上什麽伤心事了?”
将近九点了。
护士在她做梦的时候已进来给姬屿挂上了新的吊瓶。
姬屿的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大t约是从疼痛趋于稳定了,连讲话也带着一贯的慵懒调子。
郁燃抽了两张餐巾纸,擦了擦脸,替姬屿把电动的病床摇起来,好让她直起上身后,就把刚才的美梦和姬屿说了个遍。
事到如今,她和姬屿之间早已没有了任何隐瞒和秘密。
姬屿听完后没有陷入自怨自怜中,只是释怀地牵着她的手,笑着说:“我过去的那些痛苦曲折早已经被你治好了,那些过去再也伤害不到我了。至于你……”
她沉吟了片刻,嘆气说:“真是个小苦瓜,我们饼饼怎麽就吃了这麽多苦。”
在郁燃黯然神伤的时候,她又很快接道:“就由今后的我来填补你过去的委屈吧。”
咦?
望过去,姬屿的眼裏满是开怀的笑意:“以后我们的每一天都会比你的梦还要美好。”
“呜,姬屿……”讨厌,这种时候讲话这麽好听干什麽!
郁燃呜呜地扑上去,要和姬屿亲亲。
嘴唇没有如愿贴上另一对软和的唇瓣。
姬屿抬手挡住了她进攻,眸光闪烁,“今早不行,昨晚睡觉前你没有帮我刷牙洗漱。”
郁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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