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什麽忘记了,其中必有隐情!
郁燃开始旁敲侧击:“姬屿,照片上另一个人是谁啊,长得和姬阿姨有点像呢。”
指尖轻轻描摹过老照片上女人熟悉的眉眼,姬屿目露怀念,“和我妈像也是正常的事情,因为这是她的妹妹。”
小姨?
姬屿把她抱到怀裏,彼此舒服地靠着,“曾经和你说过一次,我有一个很崇拜很喜欢的人,就是她,我的小姨。”
郁燃把下巴支在她肩膀上,静静地听她讲述。
“其实在迈入三十大关之后,在回想起年少时候的那种心情,已经不再能找到多少的共鸣了,大概人在年轻的时候就是很容易仰慕身边的年长女人吧。”
“她年纪比我妈小不少,身上总有一种又活泼又稳重的矛盾的气质。对于童年的我来说,凡是她出现的地方,就总是伴随着笑声。从前,她还是被认定的姬家的下一任接班人。”
可和姬屿结婚了这麽久,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位她仰慕的小姨呢。郁燃小心地问:“姬屿,你小姨后来怎麽样了呢?”
“她去世了。”
喔……
郁燃抱着她蹭蹭,蹭完觉得还不足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便又竖起身子亲亲她的侧脸。
“没关系姬屿,你现在已经有我了!”郁燃成大力水手般绷紧了不存在的肌肉,努力展现自己的可靠。
得亏今天姬屿大发慈悲没把方嘆带出来,不然她又得在心裏暗暗开骂这两口子秀恩爱了。
雪夜郊外的古镇裏,都是接踵摩肩的游人,似乎大雪并没有让旅人的热情消退,反而激发了她们赏雪的心情。
郁燃从头到脚帽子、围巾、手套、雪地靴、长款羽绒服,几乎是全副武装,就露了一双眨巴着的大眼睛出来,像好奇的小狐一样,踩着厚厚的雪层,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去旅馆住下,还是先逛一会?”姬屿问。
郁燃自然不甘心就这麽直奔旅馆而去,这不就相当于换一个地方睡觉吗!
太阳下山后,气温就没高过零度,这会更是掉到零下五度左右了。郁燃到底在南方长大,只知道南方的冷是魔法攻击,不知道北方的冷有时能无视防御,直接击溃穿甲。
郁燃没一会便冻得手脚颤颤,冷得挨不住,只好拉着姬屿买了两杯街头热奶茶。
嘬嘬几口热奶下肚,顿时一股热气从头到脚浇了个遍,再走在雪地裏迎接着银装素裹,迈出的脚步也仿佛有了一丝底气。
姬屿倒是有些犹豫,稍微尝了两口就没喝了,“都这个点了,再喝奶茶怕是会失眠。”
郁燃连忙说没关系,“今天可以履行我们十天八次的惯例了,不过为了让姬屿睡得更香,我可以牺牲一下,承担给予者的角色。”
姬屿笑眯眯地看她,“噢?真不是在说大话?你哪次不是雄赳赳地开场,做得时候却犹犹豫豫,做到了一半还手酸。”表情也阴阳怪气的,就差指着她鼻子说她技术差了。
“我、我才不是技术差!”郁燃哪能甘心就这麽被扣上一个“技术差”的帽子,她心中可还藏着一个当giver的梦想呢。
“是姬屿每次都太强势了,不给我充分发挥的舞台。每次才做到一半就不让我做了,压着我反攻,所以我才被你认为技术不好的!”
姬屿挑眉,“那行,改天一定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充分发挥个够。”
高度商业化的古镇上,左不过便是那些个店铺,文创、汉服、小吃、网红奶茶店等等,更何况街上人流密度不低。
姬屿皱着眉侧身与一人擦肩而过,她本身并不喜这种喧闹的场所,但是妻子兴趣盎然,也没办法。
“姬屿。”
袖子被拽了拽,她在一家卖许愿牌的商铺门口停下了脚步。店门靠墙,墙边摆满了几排层层叠叠新旧不一的木制牌。从许愿学业、事业、财富到爱情都有,姬屿大约翻看了一下,求学业金榜题名的最多,占了超过一半。
“想要?”她摸摸郁燃的头。
郁燃“嗯”了一声。
姬屿又问:“想要挂一张求什麽的牌子?”
郁燃嗔怪地横了她一眼,只觉这个女人明知故问,除了求和她的爱情长长久久外,还能求什麽啊!
一张姻缘牌20块,郁燃爽快地付了钱,拖着姬屿去一旁写字。
“姬屿郁燃”四个大字被她工工整整地写在了牌子上,古镇的灯光和雪影映衬之下,照得她的脸都是金澄澄的灯的顏色,目光交汇的时候,眼睛裏盛着的也是满满的闪耀灯火。
姬屿的心不知为何被这一刻的对方轻轻触动了一下,她抚了抚心口,接过牌子,“我去挂上吧。”
于是姻缘牌转交到了姬屿的手裏。
郁燃看着她的背影,心裏美滋滋的。居然和姬屿一起把名字写在了姻缘牌上,而且姬屿还亲手把牌子挂起来了。
唯一遗憾的是,今天的姬屿也还是一样的完美,稍微有些不完美的痕跡,大概是提到她已故小姨的时候吧?
姬屿的过去是怎麽样的呢?发生了什麽让她不想面对的事情吗?
郁燃想到这裏才惊觉,她其实对她老婆的过去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姬屿是厉害的企业家,是姬家的家主。可她不知道姬屿是怎麽一步步坐上这个位置的,不知道她为了手中的权势付出了多少,也不知道她为何要选择这样一条路。
或许网络百科都比她知道得多。
郁燃在雪地裏呼出一口气,空气太寒冷,呼吸都化成了白雾。
其实那张照片……
她回想着照片上少年姬屿的面容,半是尘封的记忆和早有的疑问仿佛在看到照片的那一霎那已经有了答案。
真亏姬屿能一直憋着不说啊,搞得她一直迟钝得像木头一样,还一度天真地以为姬屿是看中了她的聪明脑袋瓜才和她结婚的。
坏女人!坏妈妈!
郁燃想着想着又把自己给想生气了,蹲下捏了一巴掌雪,团吧团吧团成一个坑坑洼洼的雪球,朝背对她的姬屿扔了过去。
唰啦——
雪球在半空划过一个优美的抛物线,然后,只勉强蹭到了一点她的羽绒服边角。
郁燃顿时不服气了,又埋头捏新的雪球。
挑了个空荡的地方,把那小家伙想要的姻缘牌系了上去。姬屿內心并不相信这种虚头八脑的玩意儿,事在人为,在一块木头牌子上写字不过是博得一个聊胜于无的心理安慰。
但偶尔随着她做一些这种傻事也好。
低头打结的时候,姬屿只觉身后似乎有一阵风擦过,什麽东西轻触到了她的衣角。她低头看去,却只见到了雪。
于是移回注意力,继续打结。
“砰!”这次不是若有若无的一阵风了,而是实打实地一团雪砸在了她的背上。倒是不疼,羽绒服穿得厚,雪砸上去力道分得很散,一下子被散作为雪花,散落在地上。
幼稚鬼。
就说刚才的那阵风不是错觉,除了她的小妻子,还有谁会在背后搞这种恶作剧。
“嘿嘿,正中姬屿!”
姬屿好整以暇地低头握起一捧雪,在某人欢呼着跑向自己老婆的时候,不留情地捏成了雪团扔出去。
正中她的脸。
“呜。”郁燃都被砸懵了,跑到半路结果劈头盖脸地迎上一大块雪,虽然一瞬间就散着掉到地上了,但整张脸都快被冻僵了。
她狼狈地甩甩脑袋,把残留的积雪甩掉,鼻尖被雪冻得通红。t
眼见姬屿又捏出一个崭新的雪球,蓄势待发就要扔过来,郁燃连忙抛开面子吓得向老婆求饶,“別!別扔了!我脸都被雪冻麻了!”
姬屿眼神幽幽,似乎还觉得不尽兴,“你扔了我两个,我这才朝你扔了一个球,就不允许我扔了?”
不是,这能一样吗?
她一个球甚至只擦到了一点衣角啊,但姬屿的球可是正中红心,都砸她脸上了!
姬屿拍了拍手上的雪花,起身说道:“嗯,这才叫正中饼饼。”
郁燃:……
这是在阴阳她说的那句“正中姬屿”吗?
确认了,老婆虽然变温柔了,但本质还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姬屿。
郁燃生气了,生气的表现方法就是抢过姬屿手裏的奶茶,给自己喝。
“可別晚上喝多了半夜不断地起夜上厕所,到时候吵了我睡觉当心我把你踹下床。”姬屿凉凉道。
郁燃顿时又不敢喝了,因为姬屿是真的会把她踹下床。
两人走着走着,就到了预定的旅馆。说是旅馆,其实除了建筑风格和规格体量外,其余的设施和豪华程度都和高级酒店没差。
脱去了厚重的大衣,她们在客厅裏吃了一大锅铜锅涮肉,食物和暖气的充盈下,身体又变得暖融融的了。
饭后的夜间活动是什麽不言而喻。
两人照常去轮流洗澡,洗完后在被子裏黏在一块。
“做吗?”姬屿轻声问,“这次你想在上面?”
终于来到了这个话题了,郁燃把早已成型的思路在脑海裏走了一遍,确认没有大的问题后才开口,“很久之前,姬屿说我可以拥有一次增添家法的权利,现在还作数吧?”
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异色,姬屿沉默几息才缓缓说:“饼饼还记得呢?”
不等郁燃说话,她就接着说:“当然可以,只不过家法是很严肃的,可不能为了一时的冲动上头的小点子而草率立下。”
“或者,我比较好奇。”她勾唇笑了笑,“是我做错了些什麽吗?”
郁燃自始至终没有避讳她的目光,往常胆小得动不动就喜欢夹着尾巴跑路的人此刻像是有着用不完的勇气。
“姬屿当然有错,而且错得非常过分!”郁燃一拍被子坐了起来,说道,“所以我要宣布家法的第三条。”
“不要忽视你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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