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端着小零食的手一抖,差点激动地把怀裏一堆吃的都摔在雪地上。托盘裏水果、熟食,生肉片,甚至放了汤料的煮锅一应俱全,仔细一瞧,在岸边的石头上已放了一只卡式炉,大约是打算在雪夜裏边泡温泉边吃火锅。
室內与室外的温度仿若两个不同的天地,郁燃一脚刚踏入雪裏,便被冷得差点缩了回来,曾经说过的不怕冷的大话都抛掷脑后了。
她盯着汤池裏的姬屿馋了一会,才咬咬牙,抱着食物托盘踩着咔嚓咔嚓的积雪几步跑过去,把托盘和卡式炉一起放在岸边的石头上,浴袍和鞋袜被她胡乱地扔了满地,“扑通”一下,跳进水裏。
姬屿早有预见之明地站到了她的对角线上,没被她溅起的水花波及。她无奈地瞥了眼岸边凌乱的衣服,加上袜子和拖鞋一共就三件套,她是怎麽做到扔的这麽乱七八糟的?
泡到了池子裏一下子暖和多了。
郁燃甜滋滋地靠在岸边,甩了甩溅湿的发梢,像一只把头摇成小风扇甩干毛毛的小兽。
她们两人都习惯裸浴温泉,所以方嘆自然不可能同她们一起泡。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两人同意方嘆加入,方嘆自己也不可能同意。
用她的话说便是,谁知道这两人泡温泉的时候会不会干一些超出尺度的事情。
“这会不冷了?”姬屿撩起脑后的头发,用鯊鱼夹随意地抓成一个结。
她鲜少把头发扎起或盘起,一头漂染又烫了卷的长发一直是披散在身后,连游泳的时候也不例外。这会大约是室外温度太低,怕发梢沾了水太冷,才夹了起来。
那白皙如玉的肩颈没了头发的遮挡,凸显了出来。因长期健身,姬屿的肩并不窄,却也没有虎背熊腰的厚重感,肩线利落而优美。
郁燃看了又看,只觉得那平平无奇的鯊鱼夹仿佛把她的心巴也夹住了。
“我怎麽可能会怕这种冷!”泡到池子裏,郁燃好了伤疤忘了痛,把她的胸脯豪气地拍得砰砰响,“这点温度对我来说还不算什麽!”
自我陶醉之时,从旁边伸来一只手,往她的t……胸脯上敲了敲。
“咚咚!”
郁燃:?
老婆又开始骚操作了,她立马双臂抱胸成防御姿态,皱着眉看向姬屿,呲牙咧嘴地问:“干嘛呀!”
姬屿表面没笑得太张扬,可眼底却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没什麽,只是看你经常做这个动作,所以觉得有些好奇。”
郁燃问号脸看着她,什麽玩意,好奇什麽?没头没尾的?
姬屿说道:“你没发现吗,你感到很得意或是很骄傲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挺胸抬头,大约是想表现自己很可靠吧,还会有点用力地拍两下胸口。”
所以呢?完全不懂姬屿这说的前后文有什麽关联性,郁燃继续瞪她。
“我以为…不,至少我个人的身体来说,胸口是很柔软的,敲击两下只会有闷闷的动静。可你每次拍拍胸口的时候,都很掷地有声,就像动画裏的特殊音效一样,所以……”
姬屿越说,郁燃的脸色越差。
什麽鬼……
你的意思是就因为自己胸很大很软,所以不明白为什麽有人能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吗?
姬屿你真有点离谱了,虽然你现在胸很大没错,但你难道没有过平胸的时候吗!
好奇也不是你这麽个好奇法!冷不丁地伸一只手过来,用敲门的方式叩击她的胸脯,她胸脯又不是石板!
她不就是瘦了点,胸平了一点吗!见过哪个瘦子胸大的!
郁燃黑着脸无情宣布,“我要开始煮火锅了,并且不会分一块肉给姬屿。”
泡温泉嘴裏闲着总觉得不得劲儿,到了晚上十点后整个人食欲又蹭蹭暴涨,只想吃点大鱼大肉的中国菜,于是郁燃提出了边泡温泉边用卡式炉煮火锅吃。
只是那岸上的肉片数量,怎麽也不像是一人份。
郁燃伸着脖子和手,费劲地把一盘肉倒进煮沸的火锅裏。池水中虽然灼热,但外头可都是雪,身子多伸出去点就冷得不行。
“我来吧,看你费劲的。”纤长的手臂接过餐盘和炊具,游刃有余地把牛肉倒了进去,上下焯了几下汤液后,烫熟捞起。
姬屿操作火锅的时候,她自称很柔软,敲击时只有闷闷动静的那个部位也大大方方地露出了水面之上。郁燃在自己和对方两相比较之后发现,好像差別是有那麽点点靴微地大。
“我是因为身高矮,所以才费劲,不是因为四肢短小。”郁燃不忘强调。
就在她强调的时候,姬屿已经先她一步眼疾手快地夹起一片肉,裹满酱汁后送进口中。
郁燃错愕地睁大了眼睛,怎麽、怎麽还偷吃呢,吃得比她还早,她都已经口头禁止姬屿吃了!
“嗯,味道不错。肉质弹滑、汁水很足,调料的香味也很浓郁。”姬屿评价道。
把郁燃给听馋了,她咽下一口口水,准备开始骂骂咧咧的时候,姬屿夹了一筷子肉送到她嘴裏。
郁燃:“唔。”嚼嚼嚼。
姬屿把肉都分到盛满酱汁的小碗裏,问:“怎麽样?”
“好吃耶!”郁燃接过属于她自己的那满满一大碗肉,在冰天雪地的北方开始大快朵颐。好吧,看在姬屿亲自涮肉并且把肉煮的这麽好吃的份上就原谅她一次吧!
郁燃吃着碗裏的,却也不忘操心厨师姬屿,“姬屿你也別煮了,快快泡到池子裏来,不要冻生病了。”
姬屿关了炉子,把肩膀一下都沉到了水面之下,肩并肩和她站在挨在一起。
一时无言,炉子熄灭后,属于雪夜的寧静这才彰显了出来,郁燃把头枕在石头上,恍惚间似乎都听到了积雪融化的声音。
其实两人都不算过分外向的性格,平时一个爱好宅家打游戏,另一个爱好宅家撸猫养花看一本恬静的书,在性格上严格来说,都是內向型的。
可碰到了一起却总像是引发了化学反应一般,有着说不完的话,尽管其中掺杂了很多的吵吵闹闹。
像这样安静无言的时候反倒很少。
郁燃仰着头,仰望冬夜裏的星空,指尖描摹过闪烁的天狼星和猎户座。
星星与月亮的尺度对于奔波于异乡的人类有一种特別的归属,每个城市的景致不同,但只要熟悉头顶的星空,就总能在星星的世界中找到熟悉的坐标。
“姬屿。”郁燃深吸一口气说,“过去两个月,我很想念你。”
这一刻的心情好奇怪。
在郁燃出生又成长的S市裏,她感到迷失、无处可去、无以为家,而在这座北方的城市乡郊的一个小汤泉池子裏,她却久违地感到了归属。
一座城市的尺度也许还是大得超出了她的想象。在她们还同居着的时候,她出门随便吃个饭都能碰上姬屿,简直想说一句人生无处不相逢。在她们分別的时间裏,走在大街上,郁燃曾无数次默念着姬屿的名字,但却连一次偶遇的巧合都没有。
可城市有时又是那麽小。小到她走路都能迎面撞进想念的人的怀中,小到天地之间只有这小小一方框住她们两人的温泉。
“我也是,我也在想你。”
这是姬屿的回答。
枝头的积雪簌簌滑落,裹挟着她们的言语一起荡漾在绵软的雪裏,然后院子裏又归于岑寂。雪把一切的棱角都磨圆,松枝、屋檐、石板和郁燃后脑勺枕着的那块石头,都覆盖上了白雪的柔软。
郁燃没有想到会等来姬屿同样的回复,毕竟这个坏女人在关键时候有多麽口不对心她已经见识过很多回了。
不过,知道有人也在思念自己的感觉还不错。
“事先声明,我是在想念你这个人噢,从很纯洁的角度想念。姬屿你又是在想念我哪一点啊?”
“你这样刻意强调,我会以为你是从另一个角度提醒我,要在这个温泉池子裏进行一次奇怪的深入交流呢。”姬屿收起了怀念的神情,表情玩味地把她整个人从头顶打量到脚。
温泉水不比洗澡水,没有香波泡沫的遮挡,总之是一眼下去能看的不能看的全部被看了个光。
郁燃又想捂住胸前又想捂住屁股,还想捂住下面,两只手怎麽也不够用。
真是的,姬屿真是正经不过三秒钟!
“你干嘛老是挑这种奇怪的场合啦!”郁燃扯着嗓子吼她,细数起两人深入交流的奇怪场所,“昨天是洗澡的时候,还有第一次和我做也是洗澡的时候!就不能正常点在床上做吗!”
姬屿挑眉,“需要我提醒你吗。昨晚在浴室可不是我先发起的。而是你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开了个头,把大家的欲望都挑起来了,我才不得不接着做下去。硬要说的话,也不是我在挑选奇怪的场所,而且你潜意识裏在偏好吧?”
她的歪理一套一套的,“不过这样也挺好,在床上做完了也得再洗一次澡,那麽不如把做的场所搬到浴室裏来,这样做完了顺便就能把粘腻冲走了,还能节约大家的时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不同于床上,还很刺激,可以玩不少花样。”
郁燃凶狠地瞪着她。
什麽她偏好浴室play,什麽节约时间,简直就是一派胡言!狗屁不通!
依她看只有最后那句是真话!根本就是姬屿xp太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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