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这样说自己,你很好……额,你很厉害的!”
差点为了安慰姬屿,而说出了违心的话,郁燃心虚地偷瞄她。
出乎意料的,姬屿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捂着嘴笑了两下,像是被她的笨拙和诚实逗笑了。
“想哄哄我,说我很好。但心裏却并不认可,因此又临时换了台词?嗯?”
唔,确实。姬屿大多数时候有点坏坏的。
“姬屿,你看这部小说的主角就和你一样,是个在公司会议上会大发脾气的坏总裁。”郁燃指着书上的那几行字,把书举给她看,“一想到女主的职业和你一样,我就看不下去了。”
姬屿端过书快速略读了一遍,无奈地阖了阖眼,“趁早收收心,別看这些了。我还不想被调侃成霸道总裁。”她把书还了过去。
郁燃问道:“为什麽呀,不觉得霸道总裁很厉害吗?”
姬屿撩了撩耳后的碎发,随口道:“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被‘霸道总裁’四个字操控的提线木偶。”
见郁燃还是歪头看她,她摸摸她的头,“好了,想看就继续看吧。”
魔宫宫主秽土转生为公司总裁,昔日有宫中仆从效忠,今天也有公司牛马相随,日子过得好不潇洒。
直到一天,一个笨手笨脚的实习生,在她巡视公司时,手抖把咖啡泼洒在了她洁白的衬衫衣领上。
在周围人的抽气声裏,她低头看去。
哎哟,这不是千年前那只拍拍屁股无情离开她的死狐貍吗?转生了也还是只蠢货,这不,又撞她枪口上了。
还不知道自己是狐貍的小狐貍吓得不轻,哆哆嗦嗦的,连眼泪都憋出来了,“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呜,好不容易找到实习,这麽好的公司,她才来一天,是不是就要被开除了。
“来我办公室。”宫主冷声道。
在众人同情的目光裏,小狐貍跌跌撞撞地摸索着,跑进了总裁办公室。
宫主不明喜怒地问:“你知道你无意间毁了的这件衬衫,价格抵你多少天的工资吗?”
小狐貍吓傻了,她是个穷光蛋,可怜巴巴地哀求道:“请您不要开除我,我、我会努力打工还债的。”
不知从何时起,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宫主驾轻就熟地抱起小狐貍,捞到腿上,手极为不规矩地往奇怪的地方摸去。
“既然如此,那就来当我的秘书抵债吧。”
小狐貍天真道:“当秘书抵债就可以了吗?”
千年过去,这个人还是那麽蠢得可爱。
宫主以指竖起,贴上她的唇,“当然了,不过这可不是普通的秘书。”
郁燃看到这裏气得“砰”地一声,用力合上了书,心裏骂个不停。
这个死女人,古代篇是个大猪蹄子,现代篇直接变身油总了。
呸呸呸,小雪狐碰上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郁燃在心中默默发誓,这种粪作,她再也不会看一页纸!
“刚才看得起劲,这会又不看了?”姬屿从旁边飘来一句。
“姬屿你不知道作者把这本书写得有多糟糕!”
看了雷文后心情降到谷底,郁燃急需找个人倾吐一番看到雷文的憋屈,一把子掀开被子钻了出来,“这部小说的攻方就是个绝世大油田,话裏话外,油都快透过书页溢出来了。”
姬屿嘆气,“所以说,让你没事少看点恋爱小说。”
郁燃还是不放心,又翻找出书裏最油的那段描写,指给对方看,“姬屿,你看!你绝对不可以变成这个样子!”
她懒懒地扫了一眼,选了句最有代表性的台词,念得惟妙惟肖:“这可不是普通的秘书,而是要用身体……”
“哇,姬屿你还读出来!”郁燃扑上去,两手齐齐捂住她的嘴。
这张风姿绰约的脸被她用手遮去了一半,只露出上半。那露出的眉眼陡然弯了弯,昏黄的夜灯下显得她的表情格外温柔。
郁燃怔了怔,没来由地松开手。
她是疯了吗,居然用温柔这个词形容姬屿。
那被松开嘴的人清清浅浅的笑了两声,然后说:“我知道了。”
郁燃鼓着脸哼了哼,“这还差不多。”
倏地加快的心跳在数分钟后仍然没有平息,郁燃干脆不管它了。
姬屿去了隔壁洗漱,郁燃看着天花板发呆,愣愣地想:
她以为她的姬屿心跳综合症已经发展到头了,已经病入膏肓了,但是她却又总能在生活裏某个最不经意的瞬间,又一次发现,原来她对姬屿的心动还能再多一点。
她们现在到底算什麽关系呢?
好奇怪,不像是寻常的妻妻,也不像在恋爱,不像是拼床室友。
这个疑问一直纠缠她到了姬屿洗漱回来,郁燃仍找不到答案,便直接问了:“姬屿,你说我们现在算是什麽关系呀?”
身旁的女人红唇轻启,牵起一抹笑不假思索地答道:“你,是我的宠物呀。”
宠物。
郁燃感觉自己一颗砰砰乱跳的心忽地沉了下去,沉到了冰冷的深渊海水裏,刺得她心口疼。
是哦,宠物,只是宠物……
明明是她自己亲口答应的,她怎麽就忘了呢?
脖子上还挂着姬屿送给她的礼物宠物牌,银行账户裏还有她每月打来的1000万零花钱,当然备注裏写得也很清楚,是给宠物的零花钱,而不是给老婆的。
账户裏的余额已经来到了2000多万,再过几天又是发零花钱的日子,那就是3000万多了。
可此刻郁燃看着这一串空洞的数字居然觉得一点也不开心。
干嘛呀,她不是守财奴吗!和姬屿结婚不就是看中了她又漂亮又有钱吗,现在这麽多钱到了账上了怎麽还难过上了呢。
可是,这数字好空洞、好冰冷,一点也没有身旁人有温度有真实感。
“又惦记上你的零花钱了?放心,不会少你的。”姬屿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揣测了一番她往常的心态,安抚道。
郁燃按熄了手机屏幕,问道:“姬屿,我能不能不做宠物了呢?”
女人的神色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投落了大半的阴影,有些看不真切,她说:”现在这样不好吗,我每个月都会给你零花钱。嗯?”
不好,一点也不好。
郁燃低着头,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胸口闷闷的。
她只知道,金钱固然是她一直追求的,可是,应该还有某些远在金钱权力之上的东西,是某种更罕见更珍贵的东西。
但她一时也摸不清自己的想法,便沉默了一会。
“不说这些了。”话题被姬屿巧妙地岔开,她说起白天的收购案一事,“郁氏这次有备而来,白天还多亏了你给的邮件,才能让我们连夜改了方案后拿下代理权。”
脑袋被熟练地揉了揉,郁燃勉强地笑了一下。
姬屿是在逃避这个话题吧,她在个人时间从来不谈工作的,可是现在却没话找t话地和她说起郁家的事了。
是有什麽事想隐瞒着她吗?
“我都有些好奇了,你小小年纪,郁家到底做了什麽事,让你这麽恨他们?”
是了,她有什麽权利职责姬屿对她有所隐瞒,其实她自己不也在隐瞒着所有人吗?不管是重生的事,还是锚点空间的事。
明明把这些事告诉足够信任的人,大家都能获益更多的。
可她还是谁也没有说。
郁燃佯装不高兴道:“姬屿,让人伤心的事就別多问了嘛!”
伤心?之前或许是有过伤心的,可这麽久过去,她早已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支点,那两个人还不至于有这麽大脸面让她为之伤心。
姬屿温声道:“好,我不问了。关灯睡觉吧。”
“噼啪”。电灯开关的响起,偌大的房间重归于黑暗。
眼睛还没适应黑暗,两人谁也看不见谁,只能听到被子悉悉索索的响动。
而那些被悄然挑起一个角的话题,又一次在两人的沉默裏沉到了黑暗裏。
姬屿看着床另一侧缩成一团睡着的妻子,无声地嘆气:
如果你知道了我的本性和过去,你还会用这种明亮而依恋的眼神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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