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弱,这一句喊出来胸膛便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但那双眼睛裏的愤怒和执拗,却半点都没有减少。
母子俩就这麽一站一卧沉默地对视着,谁也不愿意先妥协。
最后向北说:“我会跟肿瘤科预约检查时间,如果你愿意做,来医院找我。”说完再一次转身离开。
吴文慧气得心梗,但她喊不动也骂不动了,只能端起床头柜上还没喝完的粥碗,重重朝地上砸去。
“文慧!你到底要干什麽啊!”奶奶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看着地上的瓷片痛心疾首。说完又朝向北看过来,语气一下子变得温柔了许多:“小北,这麽晚了还要出去?今天也不住在家裏吗?”
向北听到奶奶的声音,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奶奶的眼神依旧慈祥温暖,并没有因为他跟妈妈吵架而生他的气。
“不了,我还有事……”
“那你住在哪裏啊?能住得习惯吗?奶奶想你了怎麽办呢?”
向北看着头发花白的奶奶,喉头突然有些紧。他都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什麽时候,奶奶的头发已经白成了这个样子。
他转身去了阳台,给路杨打电话,说今天不回去了,而且可能这段时间都不能跟他一起住了。
说完又怕路杨不高兴,忙解释道:“不是因为我妈,是因为奶奶。我妈跟我生气,又生病,情绪很不好,刚刚摔了碗。奶奶都那麽大年纪了,身体本来就不好,我走了,还得她收拾,照顾我妈,我……”
“我明白。”路杨温和地接下他的话,在电话那头安慰他,“你好好在家待着,我们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急在这一时。你好好照顾阿姨和奶奶,家裏的事我帮不上忙,其他地方需要我的,你随时跟我说,我帮你去办。”
向北说:“好。”
路杨又说:“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麽?”
“每天晚上给我打电话,最好是视频,让我看看你,听听你的声音。不然我会睡不着的。”
向北忍不住嘆气:“这十年没有我你到底是怎麽过的?”
“我也不知道,大概就只是活着吧。”如同一具没有灵魂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孤独绝望地活着。
向北忍不住一阵心疼,路杨又趁机问道:“那你平常如果不是特別忙的时候,我能不能来接你下班,一起吃个饭?”
“可以。”反正就算他说不可以,这家伙也会想方设法出现在他面前,那不如让他大大方方地来。
向北挂断电话,让奶奶进屋休息,自己去吴文慧的房间将满地的粥和碎瓷片收拾干净。
吴文慧见他没走,情绪没有之前那麽激动,只是背对着躺在床上,不看他也不说话,固执而沉默地和儿子对抗着。
向北也不说什麽,默默地收拾完回了自己的房间。
洗漱完毕躺上床,打开微信,路杨发了一个非常可爱的表情包过来,是一只卡通小猫在给另一只小猫捶肩膀,旁边还配了一句“宝宝辛苦啦!”
向北觉得两个大男人用这样的表情包实在是有些肉麻,但又觉得有些莫名的甜,于是鬼使神差地发了个“kisskiss”的猫咪表情包过去。
路杨那边没有回复,向北便退出和他的对话框,点开兄弟群看了一眼。
徐天皓正在群裏问:“向北这几天在干嘛呢?怎麽没见他在群裏冒泡?”
傅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忙,几天不出现多正常。”
徐天皓说:“以前是以前,现在路杨回来了,我这不是担心他吗?”
傅杰说:“有什麽可担心的?向北的智商可比你高多了,他知道怎麽处理。”
徐天皓不服气:“这是智商的事儿吗?”
卢洲突然冒出来:“向北工作忙,不来群裏聊天也就罢了,你们没发现欧阳这几天也不见人影吗?”
傅杰说:“他可能也忙吧。”
徐天皓说:“不对,他都已经是站长了,再忙也不需要他天天出警,之前他只要有空就会在群裏叨叨,这几天确实安静得不太正常。”
卢洲说:“他不会偷偷去跟路杨打了一架,两个人双双进医院了吧?”
傅杰:“……”
徐天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向北看着对话框有些无语,但又不知道要怎麽跟兄弟们说他和路杨这几天一直在一起。毕竟路杨当年的不辞而別,对这帮兄弟也是一种伤害。
正好这时路杨回了消息过来,是两只卡通小猫搂在一起亲亲的表情包,向北便跟路杨聊天去了。
路杨说他刚才在洗澡,没看到消息。
向北说没事,然后问他:“你想跟以前那帮兄弟坐下来聊聊吗?”
路杨正在拿着毛巾擦头发,看到向北这句话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个电话过来,对向北说:“我们要在一起,兄弟们那边肯定是绕不过去的,我也确实欠他们一个道歉。不过,还是等你妈妈的手术做完,病情稳定下来再好好找个时间约他们吧。”
“嗯,行。”向北说完话锋一转,“可我妈说她不做手术。”
路杨擦头发的动作稍与眼梧微顿了顿,一听就知道是什麽原因:“她是不是要你答应跟我分开,她才做手术?”
“是啊。”向北将脑袋靠在床头,“她的目的不是很明显吗?”
“那……”路杨在电话那头想了想,说,“有没有可能先答应她,哄着她把手术做了再说?这种病拖久了不行的。”
“我是医生,我比你更清楚她的病不能拖。”向北望着天花板,轻轻嘆了口气。“但我不能答应她,哪怕是假的。只要我妥协了一次,她就会用这个病拿捏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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