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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为了自己的儿子 “那你觉得，小北是更……
路杨在去茶楼的路上，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管向北妈妈说什麽做什麽，自己一定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必要的时候哪怕是下跪恳求，也要坚持到底，绝对不跟向北分开。
他天真地以为向北妈妈那麽温柔又那麽爱儿子，只要让她看到自己的决心，让她知道自己有多爱小北，知道小北跟他在一起会开心会幸福，应该就不会太过为难他。
深夜的茶楼已经停止营业，店裏的服务员全都已经下班回家，整座茶楼出奇的安静，只有吴文慧一个人在二楼最靠裏面的包厢裏等他。
路杨敲门进去，就发现吴文慧的脸色不太好。他当然不能再向平常那样嬉皮笑脸，很认真地叫了一声“阿姨”。
吴文慧抬头看了他一眼，尽管脸上没什麽表情，但语气还算平静：“来了？坐。”
路杨乖乖坐到她对面，吴文慧一点也没跟他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你应该知道我要跟你谈什麽吧？”
“知道。”路杨点点头，回答得比她还要直接，“但我和小北是不会分开的。”
那时候的路杨年轻气盛，还没学会迂回和委婉。
当然，他也不觉得和向北的感情需要畏畏缩缩遮遮掩掩。
既然吴文慧选择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跟他谈，并且不让他告诉向北，那十有八九是不接受他们的关系，他当然要在对方明确反对之前表明自己的坚定立场。
但他不知道自己越是这样坚定，就越会激起吴文慧的怒火。
她从见到两人在房间裏旁若无人的亲密开始，就没有一天晚上睡安稳过。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的搂在一起接吻的画面。
没人知道那天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双腿，默默转身走回了厨房。也没人知道她回到厨房后用水果刀割破自己的胳膊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不通为什麽会这样，那麽听话优秀的儿子，为什麽会跟路杨做那样的事？
他们都是男的，是男的啊！这是变态，是病！传出去让小北怎麽做人？让她和奶奶怎麽做人？
她不能让路杨毁了小北，毁了这个家！
可是眼看马上就要高考，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戳破他们。小北和路杨的性子她都知道，现在戳破只会让局面更难看。她辛辛苦苦这麽多年，就是盼着儿子能考个好大学，有个好前程，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影响小北的高考。
于是她只能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哪怕自己日日夜夜怄得吐血，也要硬生生地将喉头的血腥味咽下去，只等着高考过后跟路杨说清楚。
她坚信自己的儿子是没有问题的，一定是路杨带坏了他。她的小北那麽懂事那麽孝顺，怎麽可能喜欢男人！只要他们分开，只要路杨离开，小北一定会正常的！
可现在路杨告诉她，他们不会分开？他凭什麽这麽篤定地认为，小北一定不会和他分开！
吴文慧几乎是有些憎恨地看着面前的路杨，压抑了这麽多天的怒火瞬间把眼睛都烧红了，但她依然紧紧地握着拳头，试图努力维持身为长辈最后的体面。
“路杨，你们还小，根本就不懂你们要走的是一条什麽样的路。”
“我们知道。”路杨的语气十分诚恳。“阿姨，我跟小北在一起之前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们知道会很难，但我一定会努力让小北幸福的……”
“他不需要！”吴文慧没想到自己这麽多天的隐忍克制会被路杨一句话就轻而易举地击垮，竭力压抑的怒火和愤恨瞬间爆发。“他是个男人，他不需要另一个男人来给他幸福！”
“阿姨，你別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路杨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慌忙解释道，“我知道他是男的，我从来没有把小北当女的。我是说我们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
“怎麽幸福？”吴文慧激烈地反问道，“你们是能结婚还是能生孩子？你们连一个正常的家庭都不会有，怎麽幸福？小北的成绩，足以考上国內最好的大学，以后也会有光明的前程和顺遂的人生。我只想看到他正常的恋爱，结婚，生子，而不是被打上这样变态的标签，被所有同学同事唾弃排挤！”
“阿姨，我们……”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吴文慧根本不给路杨说话的机会，一把抓住他的手，开始动之以情，“杨杨，你在家裏住了这麽久，阿姨和奶奶待你不薄吧？你能不能放过小北，放过我们？不要再和小北在一起了！奶奶年纪大了，心脏也不好，她承受不住的！”
“阿姨，我知道你跟奶奶都对我很好，我早就把你当成是自己的妈妈了。可是……”路杨看着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吴文慧，依然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能答应你。我爱小北，他也爱我，我不会、也不能和他分开。”
“你们这不是爱！”吴文慧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气到浑身颤抖。“你们才多大？你们能分清什麽是爱吗？你们的爱就一定要建立在家人的痛苦之上吗？”
路杨没有说话，他知道此时此刻的吴文慧，说什麽都是没有用的。只能等她发泄完，冷静下来，他才能好好跟她谈。
“你知不知道我辛辛苦苦养大向北有多不容易？你知不知道奶奶有多想参加向北的婚礼？因为向洪，我们全家已经被人戳了多久的脊梁骨，说了多少闲言碎语？如果让別人知道小北喜欢男的，就江城这个小地方，没两天就会传得满城皆知，你让我们全家还怎麽在江城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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