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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送你回来的?”
“他倒是想,但我拒绝了。余叔送我回来的。”
余叔是路广成的司机,向北听路杨提起过。
“那你现在到哪儿了?”
“还在高速上,大概半个小时后到家。”
“好,那我等你。”
本来只是一句脱口而出稀松平常的话,却将路杨的一颗心瞬间浸入到温热的蜂蜜水裏。无与伦比的甜蜜和满足,让路杨归心似箭,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现在向北面前,将那个说要等他的少年,紧紧地拥进怀裏。
于是这半个小时,便成了路杨前十七年的生命中,最漫长的时刻。他十分想让余叔开快点,再开快点。但实际上余叔已经开得够快的了,再快就要超速了,所以他只能努力将心底的急切压下去,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最后因为等红灯,还多用了几分钟才到家。
车刚停稳,路杨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冲了下去,跑了两步才回过头来,对余叔说了声“谢谢”。
余叔笑着说了句“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打火将车开了出去。
而路杨跑到院门外,刚要伸手推门,向北就从裏面将门打开了。
四目相对,一个怔愣,一个微笑。下一刻,怔愣的那个便丢了手中的行李袋,一把将微笑的少年抱了个严严实实。
好在这会儿妈妈和奶奶都睡了,否则向北在他抱上来的那一刻就会踹开他。
院子裏没有灯,昏暗的视线裏只有向北的屋子裏透出的微弱灯光,和天上清冷的月亮洒下的一点薄晖,但路杨的眼睛,却亮得如同两颗刚刚打磨过的黑曜石,灼然有光。
“你怎麽知道我到了?”
“听到汽车开进来的声音了。”
“你真的一直在等我啊?”
“没有,我在看漫画呢。”
“……”
向北笑起来,路杨便知道,这家伙有多口是心非。
第二天是周六,虽然他们与冠军失之交臂,但徐天皓表示庆功还是需要的。不过兄弟们似乎对他的大餐不感兴趣,都认为还是去大鑫家撸串比较自在。
于是一群人在周六下午就吵吵闹闹出现在了大鑫家的烧烤店裏。
自从上次打架路杨受伤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来这裏了,大鑫家因为那次打架也把店面重新装修了一下,比之前更宽敞明亮了些,不像是个烧烤店,倒像是个正经餐厅了。
欧阳开玩笑,说这裏已经是他们来不起的样子了。大鑫立刻就丢出了菜单,说:“来来来,随便点。今天我请客,庆祝你们拿到亚军。”
“不用,今天说好了天皓请客,你千万別给他省钱。”欧阳接过菜单,边说边朝大鑫挤挤眼睛,“下次我请客的时候你再说这个话。”
徐天皓说:“瞧你那个德性,今天不扶着墙出去不算完。”
这话一出,兄弟们果然不客气,一口气点了几十份烧烤,加一大锅鑫爸最新研究的秘制小龙虾,刚端出来就给一帮人香迷糊了。
小龙虾好吃,就是有点费手。
路杨原本是不爱吃小龙虾的,因为费半天劲,最后吃到嘴的肉就那麽一点儿,远没有直接大口吃肉来得爽快。但向北爱吃,有时候去菜场还会买回来在家裏做,路杨也就跟着学了一手剥小龙虾的本事。只不过他剥的小龙虾,习惯性地就往向北碗裏放。
向北也没反应过来,极其自然地夹起来就吃了。然后便听到卢洲说:“路杨,向北碗裏都快放不下了,要不你往我碗裏放一点?”
他这话当然是故意调侃着玩儿的,但备不住有人心虚,低头往自己碗裏一看,其实也就那麽三四只。
其他吃得正欢的兄弟们都朝他俩看过来。
徐天皓问路杨:“你不是不爱吃小龙虾吗?什麽时候这麽会剥壳了?”
欧阳接下话头:“可能是给女朋友剥虾练出来的——哎哟!你踢我干嘛?”
傅杰面无表情地低头吃了口烤鱼,说:“不小心踢到的。”
向北看了看傅杰,对路杨说:“你自己吃吧,別给我了。”
路杨什麽也没说,特別配合地把手上刚剥好的小龙虾放进了自己嘴裏。
一行人吃完饭从店裏出来,欧阳和卢洲勾肩搭背走在最前面,向北和路杨走在最后,突然就看到欧阳的脚步停了下来,而且还伴随着他的一声疑问:“你怎麽在这裏?”
多年兄弟,向北和傅杰立马就听出了欧阳语气裏的不耐烦。
几人走上前去,才看到离欧阳几步之遥的地方站着一个跟他们年龄相仿的少年。
“我在隔壁店裏买东西,正好看到你们在这裏吃饭,想来恭喜你们拿了联赛亚军。”那个少年说。
“哦,那你恭喜过了,可以走了。”欧阳说。
“不好意思,打扰了。”那个少年咬了咬嘴唇,十分落寞地转身离开了。
“这人谁啊?你怎麽对人这麽不客气?”卢洲问道。
“九班的孟安淳,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欧阳脸上的表情极其嫌恶,“他上次在校门外被人欺负,我撞见顺手帮了一把,从此之后就黏上我了,恶心死了。”
他站在最前面,所以他没有看到身后的向北,在听到他这句话后,瞬间煞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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