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杨笑眯眯地问：“吃自己的醋，滋味怎麽样？”

    向北总算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爽、死、了。”

    路杨知道他脸皮薄，再逗下去今天晚上估计真得自己一个人待在医院了，于是决定见好就收。

    “所以为了避免再乱吃醋，以后我们有什麽事都不要瞒着对方，好不好？”

    “好。”向北回答得非常爽快。

    路杨得偿所愿，心满意足，全身心都放松下来，终于觉出了失血过多的晕眩和疲惫。

    他以为向北在他身边，自己会兴奋得睡不着觉，殊不知两个人刚达成共识没多久，他就躺在床上开始昏昏欲睡。

    向北当然没有跟他一起睡，路杨头部受伤，需要好好休息。他将椅子往病床旁挪了挪，就这麽趴在了路杨身边。

    第二天早上傅杰拎着早餐走到观察室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向北趴在病床边睡得正香，而已经醒过来的路杨握着他的手，正不错眼珠地看着他。

    傅杰愣了愣，觉得路杨看向北的眼神……实在是让人有点瘆得慌。

    他轻咳了一声，抬脚走进去。

    路杨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抬手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吵醒向北。

    傅杰心想你俩到底谁是病人？哪有病人醒了陪护的还在睡觉的道理？

    大概是看出了傅杰心裏的疑惑，路杨小声解释道：“他一晚上没睡好，刚睡着不久。”

    傅杰知道就这麽坐着肯定睡不好，也没再多想，老老实实放轻了脚步，将手裏的早餐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压低声音说：“你喜欢的生煎包，刚在医院门口买的。”

    “先放着吧，我吃东西会吵醒他。”

    “这玩意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別出声。”路杨打断他的话。

    “……”傅杰默默无语了两秒钟，“那我走？”

    路杨点点头：“走吧。我没什麽事，一会儿就回家了，你让欧阳他们也不用过来。”

    傅杰彻底麻了，他一大早起来给这俩货买早餐到底是为了啥？合着他就一送外卖的是吗？送到就走，一句谢谢都没有的？

    虽然这麽想，但病人最大，傅杰确实觉得自己待这儿挺多余，于是便真的走了。

    “把门关上。”路杨在他身后说。

    傅杰走出观察室，关上门，突然又回头看了看门內那异常和谐又异常诡异的画面。那种奇怪的感觉又袭上了他的心头。

    他想起昨天晚上向北在电话裏急切的语气，想起路杨见到向北出现的那一刻惊喜的眼神，想起向北不顾一切从C市赶回来的身影，想起两人此刻握在一起的手。

    ——路杨刚刚跟他说话的时候，握着向北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就算感情再好的兄弟……这些行为和眼神，是不是也有点太超过了？他和欧阳都跟向北认识这麽多年了，也做不到这样啊。他俩看起来哪裏像是兄弟？这他妈简直比恋人还要亲密……

    等会儿！恋人？恋人！

    傅杰惊得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出来。

    不不不不不会吧？

    他一定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看错了，想多了。

    傅杰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心慌意乱地把自己骂了一顿：“你他妈清醒点！他俩都是男的！”

    骂完赶紧跑了，都没发现自己跑出去的步子是同手同脚。

    事实上傅杰走了，向北也没能再睡多久，因为医生进来了。

    路杨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万幸只是外伤，并没有造成脑震荡和身体其他伤害。

    两人离开医院，路杨问他是不是要回家？

    向北说：“不了。我晚上还得赶回C市，我妈见到我肯定会问我回来干什麽，没法跟她解释。”

    路杨惊呆了：“你还要回C市？”

    “不然呢？”向北瞥他一眼，“夏令营还没结束，我不回去怎麽跟老唐交代？”

    “那还要多久结束？”

    “还有十天。”

    路杨哀嚎：“这麽久？”

    向北不解：“十天很久吗？”

    “当然久了！你知不知道什麽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向北白了他一眼：“別这麽幼稚。”

    “我才刚刚跟你在一起……”

    “我什麽时候答应跟你在一起了？”

    路杨瞪大了眼睛：“昨天晚上明明说了，你怎麽还不认账啊？”

    “说了吗？”向北特別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我好像只是答应你不逃避而已吧。”

    “那你明明都承认喜欢我了！”

    “承认喜欢你也没说要跟你在一起啊。”

    “……”路杨觉得自己头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你又想跟我玩什麽套路？”

    “嘿嘿。”向北笑眯眯地说，“要在一起也不是不行，但我有条件。”

    “什麽条件？”

    “下学期你的年级排名再上升五十名。”

    路杨两眼一黑，转身就走。

    向北一把拉住他：“去哪儿？”

    路杨捂着脑袋：“我要回去住院。我头疼，好疼，疼死了！”

    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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