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酌得逞地笑了两声。
……
“好了好了够了够了,你已经扎了好多了!”谢忱举手想抱头,被季云酌无情打开。
大功告成,再把剩下的花卡子全部別在他头上。
“真乖。”季云酌手掌轻抚过所有的辫子梢。
谢忱看着镜中同样滑稽的自己,他明明就就给他扎了一对猫耳,这人就无情地在他头上一口气扎了四个!
“你贏了。”他投降,然后这一头小辫直到给季云酌修剪完头发才允许摘下来。
他期间还要克制住自己不往镜子中的四个羊角看,生怕一个分神造成不可挽回的手误。
“怎麽样?”最后他帮季云酌摘下毯子,扫掉身上不多的稀碎头发渣。
“好看。”
谢忱早就摸透了他的审美,刀刃游走间,层次掐得刚刚好。发梢轻扫过耳际,不长不短,既没拖沓到碍眼,也无半分颓态。季云酌望着镜中,额前碎发衬得眉眼更清,颈后线条利落又不呆板,整个人像被拂去了一层薄雾,透出沁人的清爽。
妥帖熨帖的好看藏在每一缕发丝的弧度裏,恰到好处。
两人闹着折腾半天,后来是季云酌帮着他一起摘掉头上的繁杂装饰,今天的伤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不光能开口说几个简单的字词,还能吞咽稀粥,谢忱在临睡前又给他冲泡了一碗燕麦奶。
带着谷物的甜香和恰好的温度滑入咽喉,像只软手轻轻抚过食道。季云酌许久没尝过这般像样的滋味,胃裏霎时暖烘烘的,泛起满足的痒。
尽管吞咽时喉咙仍有些刺疼,他小口小口抿着,也算是让甜暖在舌尖多待片刻。咽下的每一口都像拾起颗被阳光晒过的糖,在慢下来的时光裏,慢慢咂摸久违踏实的香。
“今晚还睡沙发?”谢忱问他。
“不,”季云酌喝完最后一口,习惯性舔掉粘在唇上的奶渍,“睡房间。”
“睡哪个房间?”谢忱又问他。
这话问得就有点奇怪,季云酌缓缓转头,懵懵地看向他,想说,当然是睡我房间啊。
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将碗放桌子上拿过一边的纸笔,写下:
[猫睡哪裏我就睡哪裏]。
所以——
“你看,云云赖在这儿不走。”谢忱故作苦恼,此刻一只白猫在床上仰躺,占据了他近乎一半的床位置。
季云酌就站在一旁看他表演,脸上的笑不刻意明显。
“起开啦你这只不讲理的猫!”谢忱假装很用力地推了它两下,作为助攻的云云不为所动。
“喵呜~”它仰躺着脸,对着季云酌叫,好像在说,今晚就在这裏睡吧。
“说到做到。”季云酌也演出一副愿赌服输的样子,已经坐上床边,脱掉棉拖鞋上床。
谢忱对着猫很小声又很激情地说了声“耶”,假装什麽都不知道的季云酌只是偷笑。
恢复精神体身份的云云对人类的语言更加通透,谢忱当时才刚跟它解释几句,善解人意的猫就跳下猫爬架主动前望目标的房间,等待一场打情骂俏的戏。
现在,懂事的猫已经悄然离开,化作一道细光,季云酌忽感胸腔一热。
“被子不大,靠近点暖和。”谢忱一个劲往床中间挪。
季云酌也是相当配合。
某只大狗已经开始依人。
不一会儿又把头抬起,看了看刚才枕的地方,这动静让季云酌也偏过头来看他:“怎麽了?”
他无法大声,轻柔的问句出口就像小猫的呢喃,蹭得人心尖痒。
谢忱先是笑了,然后说:“你太瘦了,肩膀都没肉,枕起来好硌。”
还嫌弃上了,季云酌挪远一厘米:“那就別。”
“不要,很舒服。”这可是枕在爱人的肩头。
“你在看什麽?”今晚上床得早,季云酌带了本书消遣。
他合上,给谢忱看书名。
但没再次打开。
他也学着对方,但还是收了点敛,没有太宣誓主权。
“谢忱。”他轻轻地喊。
“嗯。”
谢谢你。但是没说出口,好像在这最关键的情感升温时候,声带被强制掐断。
季云酌坐起身面对着他,谢忱不明所以,正想问为什麽要盯着他看。
是要多欣赏他这张帅气的脸?
他都快被自己的猜测逗笑了,面前人忽然靠近,在他额头留下瞬间的柔软。
额前忽然一暖,轻得像羽毛掠过时带起的风。触感转瞬即逝,又像初春化在眉骨的雪,没留痕跡却漫开一阵麻。
小猫的吻是咸咸的——裏面有没说出口的委屈,有藏了整夜的湿意,都裹在这转瞬即逝的蜻蜓点水裏。谢忱没有动,只觉得那点“咸”好像在顺着血管漫,连呼吸都染了点软,像被猫尾轻轻扫过心尖。
肇事者不说话了,绷着嘴巴看向一边——这是他紧张的惯有表现。
刚才的果敢已全数耗尽,他都不敢再看对方的眼。
但谢忱在他低下头前及时拦住,只是笑了一声,问:“这是你们基地那裏特有的表达感谢的方式吗?”
他已经给季云酌留足了面子。
猫猫点头。
“那……是指在你这裏才行得通对吗?”
猫猫依旧点头。
“那我可以以同样的方式回应吗?”谢忱请教礼数。
猫猫仍是点头,卧室的暖气不减,正将他催熟,苹果红过了头,可是要主动掉地的。
轻轻嘬一口,这个吻没来到季云酌预想的位置,而是两唇相碰。
谢忱装作不精通:“不好意思,我好像对这个礼节好像学得还不够格。”
“亲这裏,”他手指点在季云酌唇中心,“会有什麽后果吗?”
后果就是,我彻底熟了。
“没有……”他这会儿大脑已经崩机,什麽说得出口的后果都没想出。
“是吗?”谢忱坏笑,“那我可要得寸进尺了。”
暖气烘得室温发燥,连呼吸都带着温吞的热。他没给季云酌回神的空隙,方才因额头余温而点燃的心火还未散尽,念头已经抢先一步,更横冲直撞的吻就压了下来。
指腹故意擦过对方耳尖的红,手腕一收就扣住后颈,没给半分缓冲的余地,带着急色的吻便重重落下去。唇瓣相触的剎那,两道呼吸猛地撞在一起,像被揉进同一个暖炉裏,烫得人指尖发颤。
季云酌在喝完燕麦粥后又刷了一次牙,谢忱还能捕捉到薄荷的凌冽。舌尖探进来时带出细碎的水声,像雨珠砸在暖炉上滋起的响,暧昧的银丝在唇角若隐若现,随动作拉成细韧的线,又在相贴时融回肌肤。对方后颈被攥得发紧,他指腹陷进皮肉的弧度裏,藏着克制不住的力道。脸颊泛着緋红,像被暖气蒸透的苹果,连周遭的空气都黏糊糊的,缠在两人鼻尖。
谢忱有考虑到他伤口的未痊愈,一切看似汹涌的纠缠裏,牙齿没碰出半分疼。舌尖扫过的弧度都放得轻,像怕碰碎了什麽似的,温柔藏在每一次呼吸交缠裏,连带着暖气都变得绵密。
(…………)。
对方呼吸忽然在这裏打了个结,气流卡在喉间的瞬间,谢忱俯身靠近,唇齿相触的地方漫出更深的潮意,像春雨落在将融的雪上,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把那瞬间的凝滞,都揉进了愈发浓重的呼吸裏。
季云酌在心裏反复念叨着別怕,不过是一场接吻,和心爱之人共饮一杯加了蜜的酒,该是暖的、甜的。別和那些沉在水底的影子扯上关系,它们早该散了。
唇齿相缠间,意识像踩在云絮上,忽轻忽飘,又在下一秒被涌来的热意托住,像跌进涨潮的海,浪尖卷着暖意漫过四肢。呼吸交缠裏,那些紧绷的神经在松缓,原来他的吻是这样的——带着让人甘愿沉溺的引力,把过去的冷都烘成了此刻的暖。
“疼吗?”依依不舍后,谢忱将托着脖子的手转移到他喉结,温声关心他。
季云酌逞强,只是向上弧度的扯了嘴角:“不。”
谢忱总笑他:“嘴硬。”
身子稍微一动便感觉到羞耻的黏糊,刚才亲吻的酥麻还残留在嘴边,季云酌含糊着说:“我要去洗个澡!”
…………
夜静得能听见窗外雪落的轻响,方才那点越界的热意还没散,像根浸了温水的丝,缠在两人之间。
可是呼吸渐平,却谁都没动。谢忱身子前倾头低着季云酌肩头,被依靠的人能感觉到对方发梢扫过颈侧,像羽毛挠着皮肤;空气裏浮动着未散的水汽,像没干透的墨,把方才的纠缠晕成一片模糊的痕,断不了也抹不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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