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说。”
“这几天……”
祝璟三个字一开头,牧元淮就像被什麽东西烫到似的,闭上眼,心道完了。
“这几天,为什麽一直躲我?”祝璟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牧元淮的脸。
对方下意识闭眼又睁开时,细微的睫毛颤动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牧元淮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几乎是立刻反驳:“什麽躲你?谁躲你了?没躲。”
他语气生硬,但斩钉截铁。
“那你进来是打算做什麽?”
“……坐累了,躺会儿。”
祝璟没有立刻接话。
他静静地站着,那件蓝白的校服外套,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腕骨。
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进的休息室。
牧元淮还没来得及走到沙发旁边,就被祝璟不着痕跡地堵在了墙角。
直到后背轻轻抵上墙面,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已经好久没和祝璟这麽近距离地讲过话了。
牧元淮有些不自在地別开脸,强调:“真没躲你……”
仿佛担心被外面的人听见,他嗓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气音。
祝璟垂下眼,目光淡淡扫过牧元淮绷紧的下颌,声音依然平静:“你没什麽话想问我吗?”
牧元淮呼吸驀地一滞。
有,当然有。
但他不敢问。
毕竟有些话一旦问出口,意味着答案本身已经不重要了。
祝璟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又问:“也没有什麽要对我说的?”
“……”牧元淮快速闭了闭眼,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稳自然。
“突然不困了,走,不然我们出去先出去。”
他话音未落便匆匆转身,指腹堪堪触到门把手,肩膀却被一双手坚定地扳了回去。
那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祝璟往前迈了一步,宽松的校服外套几乎贴上了牧元淮的T恤:“可是,我有话想告诉你。”
牧元淮不吭声,沉默地抿着唇。
祝璟等了片刻,低声追问:“想不想听?”
牧元淮喉结一滚,偏头硬邦邦挤出两个字:“……不想。”
“……”
牧元淮能感觉到,他说完“不想”后,祝璟按在他肩上的手顿了顿。
两人无声地对峙。
“哥。”
良久,祝璟忽然意味不明地喊了他一声,嗓音透着丝丝缕缕的哑意。
他抬起手腕,修长的手指轻轻箍住牧元淮的下巴,一点点将他的脸转了回来。
一字一顿,清晰而缓慢道:“你撒谎。”
牧元淮瞬间心跳停跳一拍。
转过头时,他仿佛在祝璟的眼裏看到了一丝……执拗?
那一眼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祝璟的手指很长,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力道不轻不重。
那手指在他脸颊边停留片刻,竟然不由分说地抚上他的嘴唇。
牧元淮脑子顿时“嗡”的一声,空白一片,连挣扎的念头都来不及产生。
祝璟的眸子向下垂了一下,视线定在他的唇上。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牧元淮只觉得眼前光线一暗,突然覆下一片阴影。
瞬间,祝璟温热的呼吸已经近在咫尺,那股湿热,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擦过。
意识到对方想要做什麽的瞬间,牧元淮的心跳失控地加速。
这些日子,他拼尽全力试图逃离的东西,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疯狂反扑了回来,如同潮水淹没他的心脏。
牧元淮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
祝璟的唇线很清晰,但现在他看不清了。
离得太近,在他的视野裏,无论是祝璟的唇峰,还是高挺的鼻梁,都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除了那双狭长微挑,翻涌着浓重情绪的眼睛,异常清晰。
牧元淮几乎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可他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莫名其妙没偏头躲开。
休息室的木门隔音效果很差,隔绝不了外面的喧嚣打闹声。
反而衬得他们之间的空气更加旖旎。
祝璟的呼吸离他越来越近,他们的鼻尖触到一起,发丝近乎暧昧的交缠。
就在双唇即将触上的最后一秒,牧元淮猛地抬手,用手掌抵住了祝璟的下颌。
出口的声音几乎哑得不像他的:“……你疯了。”
所有的试探和靠近,都随着这个动作这三个字戛然而止,像被拦腰截断的水流。
牧元淮用力挣开他的手,脖颈烧红一片,心跳声比鼓点还要密集。
他欲盖弥彰地揉了两下脖子,试图掩盖这红色的来源。
祝璟被他推开,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神情没有丝毫被拒绝的恼怒或尴尬,淡色的唇角甚至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牧元淮越是表现得手忙脚乱,越能衬出他內心的慌张无措。
靠近那一瞬间,牧元淮的怔愣在祝璟眼裏是无可辩驳的证据。
他的心情因此变得颇为愉悦,凌厉的眉眼线条都显得温和了许多。
无论牧元淮想不想听,承不承认他的心意,他想告诉对方的,都已经清晰地传达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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