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注意?吊着手洗麽?”
“是啊,大不了我单手拿花洒冲呗。”
现在的花洒都有三四个出水口,以往牧元淮都用顶喷,洗得舒服,大不了这次换手持,反正怎麽着他也得洗澡。
“你能保证不溅到纱布?”祝璟说,“我答应医生盯着你。”
“……我怎麽不知道你答应过。”
祝璟没回答,又想了个办法:“我帮你举花洒。”
举花洒?
那岂不是……
站旁边看着?
牧元淮脸色骤变,板起脸:“你怎麽不直接说帮我洗?”
祝璟不置可否,似乎低头思考了几秒,然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牧元淮正想着这破手臂该不该拿保鲜膜包一下,就听见那道脚步声去而复返。
祝璟又回来了,带着他的换洗衣物。
“……?”牧元淮不理解地拧起眉。
祝璟晃晃手上的东西:“准备好了,我们进去吧。”
“……滚。”
牧元淮一回想起刚才他脑子裏那些诡异场景,顿时耳根微微发烫,胡乱从抽屉裏扯出几只垃圾袋,手忙脚乱地往胳膊上套。
在塑料袋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裏,比起神情自若的祝璟,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进浴室。
浴室裏牧元淮低声骂了句什麽,门外的祝璟靠着墙,嘴角微微上扬。
过了半分钟,他偏头问:“塑料袋你扎得住吗?出来扎好再进去。”
牧元淮似乎是没想到祝璟还在门外守着,怔了两秒才有声音隔着门板闷闷传来。
“早扎好了……你別站我门口。”
“哦,那我去外面等。”
“咔嗒”一响,主卧门打开后关上。
牧元淮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眼手臂,垃圾袋收口处被他扎了条毛巾。
他盯着毛巾看了半天,忽然把手机往壁龛上一靠,随便在榜单上找了一首土味DJ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节奏刚出来,手机就连着震了两下。
【猪:哥哥真的可以吗?】
【猪: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牧元淮抿了下嘴唇,臭着脸打字:【管好你自己。】
发完消息,他没退出聊天页面,就支在沐浴露瓶子上,方便盯。
牧元淮单手拧了一下调节阀门,将出水口调到手持花洒。
毕竟下午打了个架,身上多多少少不干净,单手确实不好操作。
而且受伤的手臂举久了,又麻又重,他不得不撑住瓷砖借力,肩背绷出肌肉线条流畅又凌厉。
好不容易将自己从头到脚淋湿,祝璟的消息又来了。
一条接一条发个没完了……
牧元淮越想越不对劲,这小子到底是真担心他洗澡受伤,还是存心发消息打扰他洗澡?
【猪:背上抹得到沐浴露吗?】
【猪:我可以帮你抹ouo】
“……”牧元淮好好的一张帅脸冷成了面瘫。
他甩甩湿漉漉的手指,麻木地点了几下,送对面一张飞踢表情包,同时在屏幕上留下几道水痕。
牧元淮依然没锁屏手机,但他发誓,他只是想看看祝璟发什麽消息,绝不会再回复一句。
牧元淮单手挤了一团洗发露糊到头顶,为了避免泡沫进入眼睛,他只好全程闭上眼睛。
白色的泡沫顺着乌黑的发尾淌下,从脖颈一路流向脊背,轻微的痒意就像有人用羽毛挠他似的。
搓了几分钟,他才摸索着找到花洒开关,将头发上的泡沫,连带着整个人都冲洗干净。
奇怪了……
这麽长时间,祝璟那小子居然没发消息?
还是说音乐放太大声,把消息提示音盖过去了?
牧元淮抹了两把脸上的水珠,转过身。
眼睛闭久了,睁开眼看光线有些模糊。
他揉揉眼睛,等视线恢复清晰后,第一时间望向壁龛上的手机。
他的手机自动息屏时间调得很长,本以为会看见熟悉聊天的页面,谁知屏幕上出现的居然是一张祝璟被放大的脸。
由于那张脸占了大半个手机屏,画质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见少年细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骨。
牧元淮:“?”
什麽玩意儿……手机出故障了?
两秒后,看着表情空白的牧元淮,祝璟没忍住打了个招呼。
“哥。”
祝璟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混在DJ舞曲裏,牧元淮短路半天的大脑猛地惊醒:“你……你……!”
水珠顺着他涨红的脸颊滚落,几秒后,牧元淮怒骂:“你有病吧,洗澡你给我弹视频!”
“我没有,不是哥哥给我打的麽?”祝璟辩解,带着几分无辜,“我只是顺手接了。”
“我什麽时候给你打了?!”牧元淮迅速关上摄像头,一口咬定是祝璟打的。
“嗯……”
“说啊!什麽时候!”
祝璟支吾半天,来了句:“发完上一条消息之后吧……”
上一条消息?
牧元淮快速缩小窗口出去看了一眼。
“我可以帮你抹ouo”——五分钟前。
“…………”
浴室突然安静得可怕,牧元淮把电话挂了,屏幕上显示着【通话时长05:47】的字样赫然在他自己这边。
牧元淮陷入深深的怀疑中,怀疑自己失忆了。
就在他愣神的几秒钟裏,屏幕上残留的水珠缓缓滑落,手机屏幕像是感应到了什麽,闪动几下,又给祝璟拨去了一个视频通话。
对面再次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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