狈。

    “约翰先生，”修说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看着我的眼睛。”

    约翰缓缓抬起脖子，双眼如同被控制了一样直直勾盯着修的双眼。

    修略带命令的语气质问:“被你带走的孩子都送到了哪裏？实验室在哪裏？”

    约翰的眼神在灯光下涣散了一瞬，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在……在租界外的废弃工厂……码头往南走三裏地，红砖墙带铁栅栏的那个……”

    他的声音带着机械的僵硬，“孩子们……一部分被送去做药物试验，一部分长得好看的……卖给了有特殊癖好的洋人和官员……”

    李莲花站在一旁，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你们总共卖了多少孩子？买孩子的洋人和官员分別是谁？”

    约翰的喉结机械地滚动着，涣散的眼神裏映出马灯昏黄的光，声音断断续续如生锈的齿轮转动：“从去年开春到现在……总共四十三……不，四十五个……”

    他忽然剧烈挣扎了一下，铁鏈在铁椅上撞出刺耳的响，眼神裏闪过一丝惧怕，随即又被更深的混沌吞噬：“买主……有公共租界的税务官皮埃尔，他喜爱七岁以下的漂亮清秀女童……，

    还有法租界的洋行老板汉斯，他要俊美男孩，说是训练成玩物……”

    “实验室负责人是谁？”李莲花说话语气陡然加重，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约翰的头无意识地晃了晃，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是……是一个叫怀特的医生……。

    他以前在国外的医学院待过，后来洋人重金挖来，跟我们合作……听人说……他在研究能让人‘永葆青春’的药，需要……需要孩子身体和精血做实验……”

    修的指尖在掌心轻轻叩着，马灯的光晕在他眼底投下沉沉的影：“怀特现在在哪？”

    约翰的眼神彻底失去焦距，嘴唇翕动着，吐出的字句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他去了实验室，听说要处理一批‘失败品’……”

    “失败品是什麽？”路垚的声音陡然拔高，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抵着冰冷的门框，几乎要嵌进去。

    约翰的喉结滚了滚，像是在吞咽玻璃碴，声音裏透着股非人的麻木：“就是……实验死了的孩子……都整成……标本……”

    路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指尖抵着门框的力道骤然加大，木头被按出深深的凹痕。

    他猛地转身，看向乔楚生，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发颤：“楚生！咱们现在出发去废弃工厂！”

    乔楚生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你先冷静点！不要着急，我立马集合人手，必须一次性拿下。”

    他让阿斗召集兄弟，带上家伙。

    修继续提问:“收买孩子账本在哪裏？海鯊帮除了你还有谁参与贩卖孩子？”

    约翰涣散的眼神晃了晃，嘴唇机械地开合：“账本在三当家那裏。

    不过……我偷偷誊抄一份存在洋行保险柜裏，密码是……是697839……。

    海鯊帮……除了我，还有三当家刀疤脸，他负责接货转运，每次分4成利……”

    修走出牢房，交代阿九和乔楚生：“阿九派人取回账本。楚生，你找人把他说的那这些名字和地址都记下来，一个都別漏。

    放心，你们问什麽，他都会实话实说的。

    三土，你等会也要去吗？”

    路垚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腔裏翻涌的怒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去，我必须去。

    我要亲眼看看，那些所谓的‘失败品’到底是什麽模样，也要看看那个怀特医生，究竟长了一颗什麽样的心。”

    修看着他眼底的决绝，点了点头:“好，我不拦你，我会让阿九派人保护，注意安全。

    这个案子结束之后，来一趟庄园我有事情要问你。”说完，修牵着李莲花径直离开了。

    巡捕房外的空地上，二十几名配枪的巡捕已整装待发。

    乔楚生将配枪別在腰后，又往靴筒裏塞了把短刀，转头看向路垚：“进去后紧跟着我，別乱闯。”

    路垚点头:“放心，大哥留人保护我。”

    乔楚生面容严肃:“上车，出发。”

    车队碾过泥泞的土路，车灯劈开浓重的黑暗，照亮前方废弃工厂的红砖墙。

    铁栅栏上缠绕的铁丝网锈跡斑斑，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极了孩子们无声的哭泣。

    乔楚生一挥手，巡捕们迅速散开，呈扇形包抄过去。

    他翻身下车，落地时溅起一片泥水，指尖按在腰间的枪柄上，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几名巡捕道：“留下两人守住入口，不要让一个人逃出去。”

    乔楚生带着路垚和其余巡捕，猫着腰穿过铁栅栏的缝隙。

    工厂铁门虚掩着，门缝裏透出昏黄的光，混杂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压得人胸口发闷。

    “吱呀——”门轴转动的轻响在寂静的夜裏格外清晰。

    乔楚生率先闪身而入，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布满灰尘的厂房。

    角落裏堆着半人高的木箱，上面贴着“医疗废弃物”的标签，字跡被潮气浸得模糊。

    福尔马林的气味愈发浓烈，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在鼻腔裏拧成一股令人作呕的酸。

    “分头搜查，注意警戒。”乔楚生的声音压得极低，手电筒的光在厂房裏扫过，照亮蛛网密布的横梁，“发现目标先別惊动，发信号。”

    巡捕们迅速散开，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裏轻得像猫爪落地。

    路垚紧跟着乔楚生，手电光落在那些贴满标签的木箱上，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他几乎能猜到裏面装着什麽。

    转过一道锈蚀的铁架，深处忽然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伴随着男人的低语。

    乔楚生猛地按住路垚的肩，示意他停在阴影裏，自己则猫着腰，借着木箱的掩护往前挪了两步。

    手电光斜斜照过去，正见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手裏拎着把手术刀，在铁架台上的玻璃罐裏搅动着什麽。

    罐子裏泡着团模糊的血肉，隐约能看出是孩童的手臂，苍白的皮肤在福尔马林裏浮沉着，像朵腐烂的花。

    76章到82章內容进行大改，欢迎各位宝宝回去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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