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困兽濒死般的嘶吼猛地炸响!
是晏修!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裏布满了狰狞的血丝,他死死盯着玄霄子,声音破碎而尖锐:
“不会的!安安怎麽会灵根枯萎?!他那麽骄傲,那麽明亮…
他如果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一个废人…他…他会受不了的!他寧愿死!!!”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感同身受的绝望和疯狂。
他无法想象,那样一个如同太阳般耀眼、热爱自由、天赋绝伦的少年。
如何能承受从云端跌落泥泞、失去所有力量的打击!这比杀了他更残忍千万倍!
玄霄子看着激动得几乎要魔气失控的晏修。
眼中复杂之色更浓,却没有斥责他此刻的失态。
仙尊的目光重新落回苏永安脸上,带着一种深沉如海的痛楚,缓缓道:“…并非…全无办法。”
一句话,如同黑暗中骤然投入的一丝微光,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什麽办法?!” “仙尊请说!” 苏澜和刚刚被救醒的温晴芷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声追问。
云澈、林之眠、晏修也猛地看向玄霄子,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冀。
玄霄子沉声道:
“极北之巅,万丈冰窟之下,传闻孕育着一缕‘太初源炁’。
乃天地水灵本源所化,蕴藏着最原始的生机之力。
或可…逆转枯败,重塑灵根。”
极北之巅!太初源炁!
这几个字让众人心头一凛。
极北之地苦寒绝险,空间紊乱,自古便是大凶绝地,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深入,更別说那传说中的万丈冰窟!
至于太初源炁,更是只存在于上古传闻中的神物,是否真实存在都未可知!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我去!” “我也去!” 云澈、林之眠、晏修几乎异口同声,毫不犹豫。
苏澜也立刻道:“仙尊,我与你同去!”
玄霄子却缓缓摇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不行。极北之地异常凶险,非人多便可成事。
且宗门大比尚未结束,明见宗不能无人坐镇。
叶瑄需留下主持大局,你需镇守玉虚峰,安抚弟子。”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晏修身上,带着一种深意:
“晏修,你更需留下。你的…情况特殊,不宜远离宗门,需有人看顾。”
这话既是保护,也是警告。
“师尊!” “仙尊!” 云澈、林之眠、晏修都急了,尤其是晏修,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周身魔气剧烈波动。
“此事已决,无需再议!” 玄霄子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仙尊不容违逆的威严。
“我会即刻带永安前往极北。尔等留守宗门,等他归来。”
说完,他不等众人再有任何反应。
俯身小心翼翼地将玉榻上昏迷不醒的苏永安重新抱起。
用厚厚的灵狐裘将他裹紧,连同那刺目的银发也仔细掩好。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怀中人苍白的面容,玄霄子周身空间一阵扭曲波动!
“师兄!” “师尊!” “安安!”
在众人焦急的呼喊声中,玄霄子的身影连同他怀中的苏永安,瞬间变得模糊。
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下一刻便彻底消失在了静室之中,再无一丝气息残留。
只留下满室死寂,和一颗颗沉到谷底、焦灼万分的心。
晏修死死盯着玄霄子消失的地方,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眼底翻涌着不甘、恐惧和一种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黑暗。
……
仿佛在无尽冰冷黑暗的深渊中不断下坠。
意识如同破碎的浮萍,随波逐流。
刺骨的寒意包裹着灵魂,生机一点点被抽离的虚无感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好冷…
好累…
就在这永恒的沉寂与冰冷几乎要将最后一点意识彻底吞噬时,前方似乎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起初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而纯粹的气息。
吸引着那缕破碎的意识本能地向其靠近。
越来越近…
光芒逐渐扩大,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和黑暗。
下坠感消失了。
苏永安艰难地“睁开”了眼。
入目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柔和而明亮的白。
没有天地,没有方向,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光明和温暖,充盈着每一个“感官”。
这裏…是哪裏?
他茫然地“站”在这片光的海洋中,低头看了看自己。
发现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光的虚幻状态。
我不是…在擂台上比试吗?和尚思弦…然后…
剧烈的头痛袭来,之后的记忆一片模糊。
就在他困惑不解之时,前方的光芒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那无尽光明的中心,不知何时,悄然浮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沐浴在最为浓郁的光明之中,看不真切具体的形貌。
甚至无法分辨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修长而朦胧的轮廓,
周身流淌着一种超越凡尘、亘古永存、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神圣、悲悯而又无比遥远的…
神性。
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仿佛万物规则的化身。
静静地矗立在那裏,无声地凝视着他这缕误入此地的、渺小破碎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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