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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和晏修师兄同住!我答应过他的!师尊你不同意,我就不去泡清池了!打死也不去!放开我!”
他挣扎得毫无章法,却又异常执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裏此刻燃着两簇愤怒的小火苗。
小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额角的碎发都乱了,整个人像只炸了毛、张牙舞爪的小兽。
凌霄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抗弄得眉头紧锁。
怀中小团子挣扎的力道对他而言如同蚍蜉撼树,但那份不顾一切的倔强和抗拒,却让他心底升起一丝不悦。
尤其是那句“打死也不去”,更是触动了仙尊大人那根不容忤逆的神经。
“放肆!”凌霄子低喝一声,周身那收敛的威压瞬间释放了一丝!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压下!
苏永安只觉得呼吸一窒,浑身血液都仿佛要被冻僵!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小脸血色褪尽,只剩下惊恐的煞白。
旁边的晏修更是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他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
他看着苏永安在仙尊威压下瞬间苍白的小脸,深潭般的眸子裏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怒火和……一种无能为力的、撕心裂肺的痛楚!都是因为他!才让安安受到这样的对待!
大师兄云澈脸上的温润笑容也淡了下去,眉头微蹙,看向苏永安的目光裏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凌霄子看着怀裏瞬间安静下来、小脸煞白、眼中含着泪光、如同受惊小鹿般的苏永安,心口那点因被忤逆而升起的不悦,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这小祖宗……真是他的克星。
威压瞬间收敛。
凌霄子看着苏永安那双含着水光、委屈又倔强地看着他的眼睛,那裏面清晰地写着“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威胁。
僵持了片刻,这位在仙罗大陆叱咤风云、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玄霄仙尊,终究是……败下阵来。
他几不可闻地、极其轻微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纵容。
“罢了。”凌霄子移开目光,不再看苏永安那双让他无法拒绝的眼睛,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那便……依你。”
轰——!
这三个字,如同天籁之音,瞬间驱散了苏永安脸上的阴霾和煞白!
“真的?!”苏永安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刚才还含在眼眶裏的泪珠瞬间收了回去。
小脸上绽放出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嘆为观止。
“谢谢师尊!师尊最好啦!我就知道师尊最疼安安啦!”
他立刻像只温顺的小猫,主动伸出小胳膊环住师尊的脖子。
还在那冰冷的、带着玉质感的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满满的讨好和欢喜。
凌霄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不可查的红晕。
他微微別过脸,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失态,声音却依旧维持着高冷:“聒噪。再闹便不去了。”
“不闹不闹!安安最乖啦!”苏永安立刻把脑袋埋进师尊颈窝裏,蹭了蹭。
像只找到温暖港湾的小猫,瞬间安静乖巧下来,哪裏还有半分刚才炸毛小兽的模样?
凌霄子抱着瞬间温顺下来的小团子,迈步继续前行。
只是路过依旧僵硬如石雕的晏修时,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再次狠狠刺了过去!
那目光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告、厌恶和一丝冰冷的杀意!
晏修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灌入,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他清晰地读懂了那目光的含义:
若非安安执意护你,你早已是一具尸体!安安的纵容不是你放肆的资本!安守本分!否则……
晏修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他低着头,枯黄的发丝遮住了他眼中翻涌的、如同深渊般浓稠的恨意和屈辱!
那恨意,不仅是对这高高在上的仙尊,更是对……自己这弱小无力、只能靠他人施舍怜悯才能茍活的现状!
他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任由那冰冷的威压和目光将他凌迟。
凌霄子收回目光,不再看这碍眼的蝼蚁,抱着心满意足的苏永安,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掩映的小径尽头。
“晏师弟。” 云澈温和的声音在晏修身边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晏修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云澈那双带着温润笑意、眼底却深不见底的桃花眼。
那笑容,看似温和无害,却比凌霄子的冰冷更让晏修感到危险和……虚伪。
“随我来吧。”云澈的声音依旧温和有礼,仿佛刚才那场无形的交锋从未发生。
“峰主虽允你与安安同住,但玉虚峰的规矩不可废。外门弟子的身份玉牌、服饰、以及一些必要的宗规,还需去执事堂领取。另外……”
云澈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些许,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永安院子紧闭的房门:
“安安年纪小,心性纯真,容易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蒙蔽。作为大师兄,我有责任提醒师弟,认清自己的身份和位置。安安的院子,是玉虚峰的重地,非请莫入。安安的……亲近,更非你一个外门弟子可以肖想的。安分守己,做好杂役的本分,才是你的出路。否则……”
云澈没有说下去,只是那温润的笑容裏,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威胁。
晏修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上了一副完美的面具。
他深潭般的眸子裏,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入最深的黑暗,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
他微微躬身,动作僵硬而疏离,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弟子……明白。多谢……大师兄提点。”
“明白就好。”云澈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在前引路,“跟我来吧。”
晏修沉默地跟在云澈身后,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他低垂着头,枯黄的发丝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只有那紧握的、仍在滴血的拳头,和那深埋眼底、如同毒蛇般疯狂滋长的黑暗,无声地昭示着这个少年內心掀起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身份?位置?杂役?本分?
呵……
他缓缓抬起头,枯黄发丝缝隙间,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望向苏永安院子消失的方向。
望向凌霄子离去的方向,再看向前方云澈那看似温润如玉的背影……
一抹极淡、极冷、带着血腥气的弧度,在他苍白的唇角悄然勾起。
玉虚峰的阳光,似乎再也无法照进他眼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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